画室里,沈茉已经坐了下来,铺开一张新的画纸,拿起了铅笔。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昨晚她想了很多。
出于职业道德,她会认真对待这个项目,毕竟这关乎整个团队的努力。
但如果林澈敢拿这个项目来为难她……
她不介意把那件事告诉他。
她曾为了林澈,欠下了一笔足以压垮任何一个毕业生的巨额债务。
这件事,她认了,也从未想过让他来偿还。
毕竟,在她小时候无家可归的时候,是他和奶奶给了自己一个温暖的家。
这笔钱,就算用来偿还那些年的恩情,在她看来,也并不为过。
可是,恩情,不代表可以被无止境地消耗和践踏。
他要是在这个项目上再为难她,她也就不在乎那么多了。
或许,彻底撕破脸,也是好的。
想到这里,沈茉落下了笔。
那线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定、果决。
忙到下班,沈茉准时离开了公司,直接回了贺风扬的公寓。
打开门,屋子里空无一人。
沈茉松了口气,她没有心思做任何事,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倒在**,打算好好休息一下。
可脑子里却反复回想着昨晚的争执,林澈错愕的脸,和贺风扬在电话里那句“贺家也是要脸面的”。
她像一个牵线木偶,被两根无形的线拉扯着。
一根连着她无法释怀的过去,一根连着她无法挣脱的现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傍晚时分,门外传来了密码锁的声音。
沈茉立刻坐了起来,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贺风扬走了进来,领带松垮地扯开着,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和一丝不耐。
看到沈茉,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朝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跟他走。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衣帽间。
贺风扬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然后从一排挂得整整齐齐的礼服中,取下了一条深蓝色的抹胸长裙。
那裙子的颜色,像深夜的大海,深邃而神秘,裙摆上点缀着细碎的、如同星辰般的钻石。
他把裙子递给沈茉,语气是命令式的简洁,
“换上。”
沈茉默默地接过,不知道这些是他什么时候准备的。
“还有这个。”
贺风扬又打开一个丝绒首饰盒,里面是一套与之配套的蓝宝石项链和耳环。
“宴会七点开始,动作快点。”
他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似乎是去换他自己的衣服。
沈茉看着手里的礼服和首饰,只觉得无比沉重。
她知道,穿上这些,她就不再是沈茉,而是贺风扬的“未婚妻”,一个需要配合他演出的、华丽的道具。
没有反抗的余地,她沉默地换上了裙子,戴上了首饰。
当她走出衣帽间时,贺风扬也已经换好了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