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沈雨露火了。
媒体将她誉为“坠入凡间的天才少女”,艺术评论家盛赞她的作品“充满了治愈人心的力量,是艺术界久违的一缕纯净晨光”。
报道铺天盖地,无一不在强调她优渥的家境、与生俱来的天赋,以及那足以让所有人忽略作品本身的、清纯可人的面容。
沈茉看着网络上,沈国成与沈雨露亲密地站在一起,接受媒体采访的合照。
照片里,沈国成满脸骄傲,将“有女如此,夫复何求”八个字写在了脸上。
那一刻,沈茉什么都明白了。
那些指向她的、精准而恶毒的谣言,那个与她画风如出一辙却更讨喜的“天才”,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父亲不仅不爱她,甚至为了给他的宝贝女儿铺路,不惜亲手将她推入深渊,让她成为沈雨露一鸣惊人的、最完美的垫脚石。
从那以后,她的心里便被血淋淋地剜去了一块。
那块空洞,再也无法填补,只剩下呼啸而过的、永不停歇的冷风。
那不是失望,也不是憎恨,而是一种彻底的、永恒的死心。
“沈老师?”
张琪的声音将沈茉从冰冷的回忆中拉了回来。
她不知何时站在了画室门口,手里拿着几份文件,看着沈茉,脸上带着一丝担忧。
“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
沈茉缓缓地眨了眨眼,将眼底所有的情绪都压了下去。
她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
“没事,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
“哦哦,”
张琪没多想,走进来将文件递给她,
“这是‘云端之城’项目甲方那边刚刚发来的补充资料,还有我们初步筛选的几家材料供应商的报价,您看一下。”
沈茉接过文件,指尖触碰到纸张的冰凉,让她彻底回到了现实。
她深吸一口气,翻开文件,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是的,都过去了。
那个渴望父爱的沈茉,在两年前就已经死了。
现在活着的,是江屿,是一个一心只想在废墟之上,重建自己世界的画师。
她将文件一页页翻过,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亮,但她知道,要驱散心中的黑暗,不能靠任何人。
只能靠自己,成为自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