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七八糟的评价……”
沈茉被这句话击中了。
她惊讶地抬起头,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
“徐老师……您……您知道我就是江屿?”
徐老师笑了,那笑容里满是了然和慈爱。
“傻孩子,你也太小瞧我了。”
她轻轻拍着沈茉的手背,
“你画出来的东西,那股子劲儿,怎么可能逃得过我的眼睛!”
沈茉彻底呆住了。
两年来,她将这个秘密死死地埋在心底,甚至不敢让最敬爱的老师知道,就是怕她失望。
怕她也觉得自己是个画着“变态”东西的、走上歪路的学生。
她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颤声问,
“那……那您不觉得,江屿的作品……是……”
“是什么?”
徐老师打断了她的话,目光变得无比郑重,无比清亮,
“沈茉,不管你叫沈茉,还是叫江屿,你画的都是同样的东西——是人性深处那些别人不敢触碰的情感。只是别人看不懂,看不透而已。”
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在我眼里,江屿,就是更加纯粹、更加勇敢的你。”
轰——
这句话,像一道等待了两年的惊雷,在沈茉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将她一直以来用以自缚的、名为“羞耻”与“恐惧”的枷锁,炸得粉碎。
她再也忍不住,伏在床边,哭得不能自已。
那是压抑了太久的委屈,是终于被理解的释放,是被最重要的人,温柔地、完整地接住的,无尽的感动。
沈茉伏在床边,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将两年来所有的委屈和恐惧,都化作了滚烫的泪水。
徐老师没有阻止她,只是用那只布满输液针孔、瘦骨嶙峋的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肩头。
等她的哭声稍稍平复了一些,徐老师才叹了口气,缓缓开口,
“两年前,那件事之后,我尝试联系过你。可那时候,你似乎把自己完全封闭起来了,谁也不回应。”
沈茉的身体一僵。
她想起了那段黑暗的日子,她关掉手机,断绝了和所有人的联系,像一只受伤的刺猬,将自己蜷缩在最阴暗的角落里。
“后来我就想着,或许应该给你一点时间。艺术家都需要沉淀,有时候,巨大的打击反而能带来新的生命力。”
“我想等着你,等你准备好了,自己走出来。可后来,我就病了……”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遗憾和无奈。
沈茉再也听不下去,她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哭着说,
“徐老师……我……我对不起您……”
她自责、悔恨。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怯懦和逃避,她本可以早点陪在老师身边。
徐老师却笑了,她用指腹轻轻抹去沈茉脸上的泪痕,那笑容慈爱而通透。
“傻孩子,这有什么对不起的。你还年轻,一切都还来得及。”
她看着沈茉,眼神忽然变得无比郑重,
“茉茉,你答应我一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