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茉的呼吸一窒。
短暂错愕后，情不自禁笑了，眼底尽是冷嘲，
“贺先生。我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
话落，沈茉望向夜色中似乎永无尽头的道路，心底空了一下，双眼逐渐失焦，
“对不起，贺先生，你说得对，你演得很到位，是我还没准备好，以后我会注意。”
车内，因为她的话，陷入了更加诡异的寂静。
贺风扬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随即又松开。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任由那句“是我还没准备好”在密闭的空间里发酵。
过了几秒，他才发出一声极轻的、从喉咙深处溢出的嗤笑。
那笑声，比窗外的夜色还要冷，
“是吗？”
他终于侧过头，昏暗的光线让他一半的脸隐在阴影里。
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像鹰隼，牢牢地攫取住她的身影。
“既然有自知之明，就该清楚。”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独特的、危险的磁性，缓缓地，一字一句地敲在沈茉的心上。
“你的‘准备’，不应该只是在饭桌上演戏，沈茉。”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沈茉微微僵硬的神情，似乎很满意。
然后，他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却冰冷刺骨的声调，说出了下半句，
“而是要准备好，接受这只金丝雀笼子里的一切——”
他嘴角的弧度加深，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恶意和占有欲。
“——包括我偶尔兴起，想逗弄一下笼中鸟的兴致。”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她，重新将目光投向前方。
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根本无需多言。
沈茉心惊。
她猛地转头看向贺风扬那张在光影下明暗交错的脸。
第一次无比清醒意识到，在贺风扬的世界里，协议恐怕只是一个起点，一张合法地将她圈禁起来的许可证。
他真正享受的，是协议之外的、随心所欲的掌控权。
今晚的饭局，他对她家人的“完美表演”，不是为了帮助她完成任务。
而是出于他自己的“兴致”——
一场测试她、观察她、玩弄她的游戏。
因此，贺风扬或许早就知道她就是江屿。
回想起第一次他提起“江屿”时那副探究的神情，沈茉现在才后知后觉——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从没打算遵守所谓的协议。
沈茉垂下眼帘，将所有的情绪都掩藏在长长的睫毛之下。
她没有再反驳，也没有再流露出任何愤怒。
因为她知道，在绝对的权力面前，愤怒是最无用的情绪。
剩下的路程，车内陷入了绝对的沉默。
贺风扬似乎毫不在意，他甚至还闲适地敲了敲方向盘，像是刚刚结束了一场愉快的谈话。
“今晚的佛跳墙味道不错，”
他随口说道，像在对空气闲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