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阵,隆隆的马蹄声远去了,两人便又翻身上马继续前行。
朱子敬见火候已到,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说:“那,我们还是快走回大营去吧,不过,师傅,徒弟今天在战场上逃下来的时候,捡到两锭五十两的银子,现在全都献给师傅,作为拜师礼物吧!”
汪三涛很是高兴,说:“拜师礼物嘛,那也免了吧……”
朱子敬说:“拜师礼物一定要有的,我父亲曾说我是心不诚才学不到厨师本领的,现在我既然想重新学会厨师手艺,一定要心诚才行,就请师傅将拜师礼收下吧,莫让徒弟做得心不够诚啊!”
汪三涛哈哈大笑两声,装模作样地有点不情愿将银子放进怀中,说:“你一定能学好厨师手艺的,让你父亲再也不敢看扁你的!”
朱子敬心中暗道:是吗?恐怕明日你就不是这样说了,嘿嘿!
但朱子敬嘴上还是恭敬地说:“谢谢师傅,承师傅贵言,有师傅悉心教导,我一定能学好厨艺,让我的父亲不再看扁我的,让我从此光宗耀祖!师傅啊,您就是我的再造恩人啊……”
汪三涛听了甚是得意,说:“小事一桩,何足挂齿,小事一桩……”
两人正在聊天,前面的路上突然出现了十几条骑着马的黑影,其中为首一人大叫:“你们什么人?”
朱子敬看到了这些手上的兵器,装作有点害怕的样子语无伦次:“啊,我们,我们是……”
汪三涛透过月光仔细辨认这十几个人的服饰形制,认为他们不是官兵,便说:“我们是刚从战场上撤下来的义军!”
黑影为首者说:“从战场上撤下来的?莫非是官兵的奸细不成?给我点起火把看看是什么人?”
立即有人点起了火把。
在火把下照耀下,对方看清了朱子敬等两人,黑影中有一人说:“唉!这个不是罗大帅帐下的汪胖子吗?”
原来,这是一支闯军的巡逻队,正在闯军大营附近巡逻检查。
汪三涛急忙说:“对的,我就是跟着罗大帅的厨师汪三涛啊。”
黑影中的为首者说:“既然是罗大帅帐下的人,那你快回去吧!”
汪三涛策马向前走,朱子敬也跟着策马往前走,黑影为首者问:“这位跟着你的又是什么人?”
汪三涛有些得意地说:“这也是我们军中的厨师,是我的徒弟,他是祖传厨师世家,现在跟着我学厨艺!”
黑影为首者只是闯军中一个低层级小头目,似乎有些羡慕地说:“啊,是你的徒弟啊,跟着你一起每天服侍大帅,好福气啊,好吧,你们赶快走吧,再不走,说不定会碰上官兵的巡逻队就麻烦啦!”
两人别过这支巡逻队后,继续朝西走去,一路上又碰上了好几支明处暗处出现的闯军巡逻队。
在这个饥饿的时代,胖子实在不多,人们看见一个胖子看一眼就记住了,因此军官们大多只要看过一眼就认出汪三涛这个胖子是罗汝才帐下的厨师,朱子敬也跟着他顺利地蒙混过关了。
过了几道关卡后,估计没什么官兵出现的危险,两人干脆点起火把策马飞跑起来,走了大半夜,终于到了罗汝才的大营所在地。
刚进营门,一个罗汝才亲兵军官见到汪三涛,顿时喜出望外,说::“哎呀,汪胖子,现在大帅要吃菜找不到厨师,现在只是随便抓了一个人来做饭菜,我愁急死了,你来了就好了啊,快进去做菜!”
朱子敬跟着也要进去,那亲兵军官见了不认识,疑惑地问道:“这人是谁?”
汪三涛此时很是信任朱子敬,说:“这是我徒弟,原来在杨承祖将军那里的,有一些厨艺,可以帮帮我的!”
罗汝才此次砀山城大败,不但丢了军师吉珪,折损了数万兵马,他随身带着的厨师,也死的死,逃的逃,现在就回来了一个汪三涛,连个在厨房帮小工的人都没有。
那亲兵军官想了想,觉得如果大帅没吃好饭菜,自己可担当不起这个责任,便说:“他不能带着武器进来!”
朱子敬便将身上的佩剑摘下来,递给亲兵军官,说:“这个自然,在大帅身边,岂能带着武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