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日带发效忠,表太祖十七朝人物,十万人同心死义,留大明三百里江山。”在典吏阎应元在城门上题下这首诗,后头环顾一圈站在他身后的最后一批勇士,抽出钢刀指向潮水般涌来的清兵,大喝一声:“杀敌!”
在二十四万清军面前,小小的江阴城已经坚持了整整八十天,仅有的十几门老旧火炮打得炸膛的炸膛,没有炸膛的也早已经没有火药可用,在清军两百多门重炮的猛轰下,城墙多次倒塌,为了修补城墙,城墙脚下的房屋拆成了一大片空地,而由于砌墙的石灰全部用完,拆来的砖头只能简单地堆在城墙缺口上,蜂拥而进的清兵轻轻一推,就将缺口重新打开了。
本来,江阴城可以像周边一些州县一样向清军投降的,但整个江阴城的民众在强大的清军面前,就是宁死不屈。
刘良佐原来是明军江北四镇之一的总兵,此刻投降了清军,还是被清廷任命为总兵职务,为了兵不血刃地攻下江阴城,曾高声向阎应元劝降:“弘光已北,江南皆下。若足下转祸为福,爵位岂在良佐下,何自苦如此?”
阎应元坦然回应道:“江阴士民,三百年来食毛践土,深戴国恩,不忍望风降附。应元是大明典史,深知大义所在,绝不服事二君。将军位为侯伯,掌握重兵,进不能恢复中原,退不能保障江左,有何面目见我江东忠义士民乎?”
刘良佐被阎应元说得无言以对,只好继续厚着脸皮说大清朝廷有召谕相示,劝江阴民众接受招安。
阎应元大怒:“有降将军,无降典史。”
“这些江阴人真没救了!”刘良佐无奈地叹息了一句,下令全力攻城。
但是,刘良佐率领的凶悍大军疯狂围攻,面对不是专业军人防守的江阴城却无可奈何的,整整打了八十三天,伤亡了数万人始终攻不下来。
为此刘良佐接连被清军统帅训斥。
刘良佐只能更加疯狂地进攻。
在清军疯狂围攻江阴城的时候,阎应元派了三十多人携带求救信向各方求援,也曾有明军总兵黄蜚、吴之葵率兵前来救援,但在太湖兵败,统兵将领黄蜚、吴之葵两人都被清兵所俘虏。江阴四乡也有不少当地民众组织义勇前来救援,但都被清军打败。
江阴城内的民众虽然大都陷入了绝望中,但却还是没人愿意投降的,此刻很多人都在心中明白,这将是江阴城最后的时刻,一个女子在写下了“腐胬白骨满疆场,万死孤城未肯降。寄语路人休掩鼻,活人不及死人香”的诗句,准备自杀殉国,大家都在默默地安排自己和家人的最后时刻。
在,两位典吏阎应元、陈眀遇的率领下,江阴城内最后一批勇士都拔出兵器,准备与清军进行最后的战斗。
但是,还有人有最后一丝希望的,江阴训导冯厚敦与阎应元、陈眀遇人称江阴城忠义三公,他上来对阎应元说:“丽亨,或许我们还有救!之前,我曾休书一封送至两广飞虎军那里去,如果飞虎军要是来援,整个江阴就有救了!”
“飞虎军!”飞虎军这些年来曾多次打败闯军、清军的赫赫威名,阎应元当然知道,但面对潮水般冲进城墙内的清军,他苦笑道:“培卿,从两广到江南路途遥远,除非现在飞虎军出现在江阴城外,否则就算是派出百万大军来援也来不及了!”
陈眀遇也摇头道:“培卿,不要有侥幸之心了,今日就是我们最后的一天,我现在就回家中去准备后事!”
陈眀遇和冯厚敦的家人都是江阴本地,老人女人小孩的一大群人,在城破之后,若是被清军俘获,必然遭遇难以忍受的凌辱,两人都心想在这最后的时刻应该回去和家人在一起,宁愿自杀也不要给清军俘获凌辱。
冯厚敦看了看四周,只见守城义勇们悲愤万分地拼死抵抗,但冲进城内的清兵越来越多,眼看所有城墙都要失守了,只能进入巷战了。
冯厚敦心中长叹了一声,江阴城的时间不多了!
陈眀遇、冯厚敦两人万分不甘地转身回家去。
突然,阎应元却叫住了两人:“你们看,长江口那里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