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宁宁把它当成最听话的助手,指哪打哪:深度、角度、捻转次数,光幕上的蓝线实时校准。
只要她不手抖,流程便丝滑得像演练过百遍。
一个半小时后,最后一针收回。
萧亦辰额前那道狰狞的血口终于停止渗血,呼吸也趋向平稳。
棠宁宁指尖一松,整个人直直往后倒。
沐辞风想伸手,却碍于仍要按压萧亦辰的伤口;墨渊同样分身乏术。
沧溟动作最快,一步上前,将人揽进怀里。
他的声音低低的:“神女你很厉害,你救了人,没有用任何神力。”
棠宁宁在昏沉里忍不住弯了下嘴角——睁眼说瞎话的本事,鲛人祭司真是炉火纯青。
他明明知道她和兽神都是假的。
都是借助系统力量创造出来的存在。
可当她侧头看到萧亦辰胸口平稳起伏,那一瞬的成就感仍像暖流涌过四肢百骸。
救人的感觉其实还不错,自己这个神女当的还很值当。
棠宁宁感觉最后一丝力气像退潮般被抽走,眼前一阵阵发黑。她强撑着,在陷入黑暗前用气音交代:“我只是太累……睡一觉就好,别担心。”
话音落地,人便软倒在沧溟怀里,呼吸匀长,像是瞬间沉进了深海。
她没听见,系统在她脑海里炸成了烟花——
【叮!情绪值+1000】
【叮!情绪值+1000】
【叮!情绪值+1000】
系统几乎破音:【疯了疯了!这是宿主单人次最高收入!人还没醒呢,要是那只游隼知道救命恩人是谁——】
如果它有实体,此刻必定两眼放光、原地转圈。
沧溟第一时间扣住她的脉门,确认只是力竭昏睡,眉心才松开。
沐辞风与墨渊仍下意识屏息,直到沧溟低声道:“无碍,睡一觉便好。”
三人对视一眼,各自沉默地退开半步,把最安静的空间留给沉沉睡去的“神女”。
这一觉,棠宁宁沉睡得很沉。
消毒水的冷味先漫上来——她回到了穿越前的病房。
惨白的灯管下,空气永远带着铁锈似的甜腥。
隔壁床的老人在某个夜里悄无声息地空了,两天后,那儿换成了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
小女孩一点都不像是一个病人总是充满了活力。
“妈妈说,只要我乖乖打针,就能好。”她晃着脚丫,声音脆生生的,“等我出院,要养一条小狗,还要去学跳舞!”
棠宁宁想说:傻姑娘,在这里的都是等死的。
可话到嘴边,又被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堵了回去。
小女孩每天把彩笔借给她,教她折纸飞机,甚至在护士来抽血时,把自己的勇气贴纸掰一半贴在她的手腕上——“这样就不疼了”。
其实她早就不知道痛是什么感觉的。
后来,小女孩的发梢开始掉光,贴纸也遮不住青紫的针眼。
某个凌晨,监护仪的尖啸划破黑暗,护士的白色身影奔涌而来,又潮水般退去。
病房重新归于死寂,只剩半张没用完的勇气贴纸黏在棠宁宁的输液管上,像一片干枯的蝴蝶。
棠宁宁一直都觉得,是她吸走了小女孩的生机。
明明那孩子更年轻,也更加欧活力。
从那天起,她停了药,拔了针,拒绝一切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