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叶姨摸着他的头安慰着,“会有办法的。快带福儿回去吧,官家的女儿不宜在外抛头lou面。”
“哦。”文允述高兴得也忘了是来干嘛的了,抱着泥人屁颠颠的就往外跑。
“小述,泥人放这儿。”
“哦。”
“这孩子。”叶姨笑着摇了摇头。这屋里并非只有他们俩人,一个青年师傅穿着一件油乎乎的长围裙坐在屋角。虽是一身脏兮兮的打扮,但他一张方正的脸到是不失俊俏。他仰着头,憨厚地看着叶姨笑着。
叶姨回头白了他一眼,“笑什么笑,你跟他一样傻。”
“灵凤,我…哪傻了。”可怜的男人低下头。虽然他不聪明,可他看得出,她是很喜欢那孩子的。只是不知她是否也喜欢傻人。
两人一个瞪眼,一个傻笑,正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两人忙赶了出去。却见这时,门外一个长得像尊山似的壮硕男人,正抓着文允述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小允述蹬着脚挣扎了半天,就是拖不开那壮汉巨钳似的大手。
“怎么回事?”叶灵凤看起来娇滴滴的,声量却不小,她一出声,作坊里立时安静下来。一个小工在旁小声地向她通报了刚才的情景。原来,两个小娃儿牵着手正要出去,刚到门口就撞上了这铁塔似的大汉。
那大汉见官云裳长得可爱,硬是揪着小女娃儿的衣服,又是掐脸又是扯头发的逗着玩。官云裳抱着头左右躲闪,终是躲不开。文允述气不过了,推了那大汉一下。谁想那大汉竟跟孩子一般见识,抓起了文允述,挥着巨掌就要打她。
一个塔似的大汉,欺负一个豆丁小娃。旁边的人看了,竟然连个出声阻止的也没有。只有官云裳那还没到人腰高的小娃儿,在那儿捶着大汉的腿,叫着,“放开他。一个大人欺负小孩子算什么英雄。”
那大汉叫着,“唉哟,小女娃子还知道英雄啊。来叫我声好哥哥,我就放了他。”
官云裳翻了翻小白眼,这大汉一脸胡子,长得跟猩猩一样,一张油皮老脸尽是褶子。叫他叔叔都嫌老了些。还叫哥哥。他也不嫌自己脸皮厚。
叶灵凤像是认得他的,她走来叫道,“钱师傅,您先放手,别伤着孩子。”
那油脸的钱师傅见到叶灵凤这才放开手,“哟,是老板娘啊。我不是伤到令公子了吧。”他掰着文允述的脸左右看,“不对啊。您家公子比这娃儿壮实吧。这小子该不是私生的吧。”
这话分明是呛人的,叶灵凤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不是!”文允述躲开他那脏脏的大手,挡在官云裳前面。“叶姨不是我娘。我是到这儿来玩的。”
“钱师傅,你的工钱我已经结了。你到这来又有什么事!”
“没事,没事。我是来找兄弟们叙旧的。”那大汉挥了一下手,冲着作坊里那些缩头缩脑的工人说,“咱们都是跟着老爷子过来的,兄弟我给你们提个醒了。这作坊是姓叶的。鲁大当家可放了话了,这作坊要是垮了,他可是不管的。兄弟们要是欠着工钱,就赶紧要吧,别到时这大门一关,她可以回去当大少奶奶,兄弟们可是得饿死了。”
“钱老六,你这话什么意思。”叶灵凤终于气不过了,“凭什么我就要关门了。”
“嘿嘿。”钱老六摸着油脸,得意地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上半年做的伞你一把也没卖出去吧。要撑得下去,你这大少奶奶也不会亲自来管了。穆三,你说是吧。”
“谁,谁说的。”叶灵风身后,那憨厚的男人,穆三站了出来,“六哥,你别闹了。已经够麻烦了,你要真想弄垮这儿吗?”
这傻乎乎的男人,“够麻烦”这话也能说的。叶灵凤忙掐了他一下,打断他说道,“什么姓叶,姓鲁。这百年的作坊是你说关就会关的吗?大家放心,我就算把自己的私底全掏了,也不会饿着大家。都做事去吧。”
她这一句话,算是安定了军心,叶灵凤的私底儿可是深不可测的。那些动摇了的工人听了这话,安心的继续埋头工作。那钱老六闹了个左右不是人,气急败坏的他丢了句,“你们别让她给骗了,这女人就是个白眼狼。当年我们几个师兄弟对她多好,心都掏出来给她了。最后她还不是一甩脸嫁给大财主去了。”
“噗——”
他这话一出,引来大片人讪笑,癞蛤蟆吃不着天鹅肉,还好意思在这儿骂。人们也懒得理他了。钱老六在众人笑声中,一张油脸通红。终于,他骂了一句,XX的,然后,灰灰离开。
官云裳没太注意发生了什么,她拽着文允述的衣角,看着面前小男孩的后背。这孩子可真勇敢,这么小小的竟然敢和那么大个的男人对抗。
只是为了保护她吗?官云裳再次被感动了。这样的世道里,面前的小男生或许真的能保护她吧。不,现在可以把那“或许”两字去掉了。他不是一直在保护她吗?甚至比她父母还要细心,难道他是上天给她的补偿吗?补偿那狗血得不能再狗血的前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