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悠悠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手腕剧震,那支用来栽赃的劣质玉簪脱手飞出,砸在冰冷的青石地上,应声断成三截!
她看着地上断裂的玉簪,又惊又痛。
父亲那双眼睛,此刻里面翻涌的东西,让她从骨头缝里开始发冷,比在承恩侯府众人鄙夷的目光里还要冷上百倍。
易玎谏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张彪手中的白绢上。
他两步上前,手指捻起一点粉末仔细观看,又凑到鼻端谨慎地嗅了嗅。
没有一丝甜味!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阴沉的能滴下水来。
这绝不是糖!这分明是砒霜未化尽的样子!
他目光如刀,猛地扫向瘫软在地的素心,又寒冰般刺向易悠悠:“糖罐?谁的糖罐?说!”
素心早已吓得瘫软如泥,只知道瑟瑟发抖,话都说不利索:“相爷……是……是奴婢……每日给大小姐药里化一点糖霜的糖罐……一直……一直在小厨房灶台上……”
她的牙齿咯咯作响,后面的话被巨大的恐惧噎在了喉咙里。
易玎谏的目光骤然投向地上那个歪倒的破陶罐。
罐口摔裂了一个角,残留的“糖霜”撒了一地。
就在他视线锁定的刹那,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由远及近,猛地冲破了这窒息般的寂静。
“呜呜呜……我的雪团儿啊……我可怜的孩儿啊……”
只见两个婆子搀扶着白姨娘踉踉跄跄地闯进了静心院的月亮门。
白姨娘显然是从病榻上挣扎起来的,身上只胡乱裹着一件单薄的素青色旧棉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原本清丽的眼窝深深凹陷进去,被泪水泡得又红又肿。
她脚步虚浮,几乎是被婆子拖着,失魂落魄地进来。
怀里,紧紧抱着一团毫无生气的雪白绒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