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明柳第一次杀人,可她一点也不害怕,想到能入仕的弟弟,反倒有些欣喜若狂。
锁春自然没有偷任何东西,在两个太监的压制下,哭着解释,“我真的没有偷,我腰间什么都没有。”
她掂量着手里的包裹,笑得恣意,“是吗,可我看分明就有啊。”
说着,就将手里的包裹塞进了锁春的怀里,对那两个太监摆摆手,“去吧,做得漂亮一些!”
锁春剧烈挣扎,愤怒的瞪着她,大声的质问,“为什么?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
她笑着答,“要怪就怪你是华妃的人,动不了她,就只能动你了。你是因华妃而死,下到地府时,可不能乱告状。”
“你一定会不得好死!”
锁春诅咒完,就被两个太监扔进了井里。
被捞上来时,锁春肚子肿的厉害,脸色水肿惨白,很是吓人,她还因此做了好几天噩梦,在接到弟弟入了太傅府的消息后,所有的后怕都消失了。
后来,华妃找不到任何证据,此事不了了之,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件事会在华妃死后,再次被提出来。
惊骇之后,明柳慢慢镇定下来,当初华妃都没有证据,过了这么多年,其他人更没有证据了,只要自己不承认,娴贵妃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虽然宫人的命贱如草芥,但是想要杀人,也要有合理的由头,大理寺可不会摆设。
明柳以头触地,不确定的问,“娴贵妃是在问之前华妃带进宫的婢女锁春吗?”
湮玥知道她不会怎么快就承认,佯装惊讶的说道:“没想到进宫不到三月就死于非命的锁春,时隔六年之后,还能被人记得,真是她的福气。”
如果明柳不是和锁春打过交道,或者有很深的交集,断然不会反问这一句,还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明柳一惊,知道自己说过了,立马圆谎,“奴婢之所以会记得,是因为当初华妃娘娘恩宠无边,锁春投井自尽之事还闹到了大理寺。”
湮玥叹了口气,幽冷的声音像是来自地狱,“也不知道当初的小安子,在地府有没有受油剐之刑。”
明柳心中巨震,表情慌乱不堪,想要掩饰,却发现脸皮僵得根本做不出其他表情。
小安子是当初推锁春入井的太监之一,后来去御膳房当差的时候,有次脚下打滑,掉进油锅里烫死了。
所有人都当这是一次意外,现在听来,肯定就不是了。
娴贵妃为何会知道这么多,难道她真是被挫骨扬灰的华妃?
可是即便是华妃,她也不应该知道这么多,不然华妃为什么不拿着证据去大理寺呢?
明柳怎么也想不明白,问题究竟出现在哪里,只余心里生出更多的恐惧。
湮玥紧紧的盯着明柳,见她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明亮的双眸轻轻眨了眨,“也不知道柳大人现在过得如何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成了压断明柳最后一根神经的鹅毛。
“奴婢知错,请娴贵妃饶奴婢一命,奴婢也只是听命行事,望娘娘明察。”
明柳用力的磕着头,力道大得地板都似乎在颤抖,没两下就血流如注,骇人非常。
湮玥不过是试探的说了一句,并没有抱什么希望,却没想到会有意外之喜,明柳居然知道那个遍查不到的柳副将,看来失去第二个孩子,是丽贵妃的手笔。
而宁贵妃也知道这件事,很好!
素白的手指蘸了蘸壶里的茶水,弹射而出,明柳磕头的动作顿时僵住。
好不容易让明柳开口,她可不能让她就这么死了。
之前之所以把柳副将说成柳大人,是她猜测瑾渊查不到符合身份的柳姓兵官,是因为柳副将在事成之后,改当了文官,没想到还真被她猜对了。
再次下榻,挥手扫开满地的碎片,信步走到明柳面前,伸手解了她的穴道,问:“锁春最后说了什么?必须害死她的理由是什么?”
明柳哪里还敢欺瞒,却不想牵扯出丽贵妃,连累家人,只得避重就轻,“当初本想拉拢锁春,却被她拒绝,只能杀她灭口。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愿华妃娘娘福寿安康,来生再伺候华妃娘娘。”
当初锁春诅咒完她之后,在井里扑腾的时候,来来回回的说的就是这句话,字字泣血,宛如悲歌。
湮玥眼睛泛酸,心口堵得难受,死死的压着满腔的愤怒,才忍住了一巴掌拍死明柳的冲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