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珠错愕的抬头，小心翼翼的问，“娘娘是对我的妆容不满意么？”
湮玥摇头，耐心的解释道：“你选的衣服很好，妆容也不错，但是美则美矣，却缺少了气势。如果我发火，萧妃还以为我在撒娇，你觉得好么？”
凝珠很想说，无论娘娘有多美，那骇人的气势也不会减弱半分，但她知道湮玥想要的是听话的人，便乖巧的点了点头。
毕竟是去找茬的，盛气凌人的妆容自然更合适。
自从太子被废，皇后迁回烧毁的凤栖宫之后，后宫的其他妃嫔均闭门不出，所以一路行来，湮玥也只见到了几个行色匆匆的宫人。
路过凤栖宫，里面正在修葺，工匠们忙得热火朝天，可是往里运的建材，再也不是最好的，比起新建的昙华宫，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想到江家的人都被龙腾营的抓走了，丞相一脉也被连根拔起，湮玥转身进了凤栖宫，相比于萧妃，她当然更愿意看瑶昕的笑话，顺便踩上一脚。
虽然凤栖宫的残垣断壁都已被清走，但空气中还残留着木头烧焦的味道，白的雪，黑的木炭，被忙碌的工匠踩入脚底，脏乱不堪。
因瑶昕当初想要置湮玥于死地，软禁瑾渊的寝殿周围全倒上了火油，所以连带着周围的偏殿都被烧了个精光，就连小花园都被禁卫军踩踏得不成模样。
只有最外围给宫人们住的偏间，以及小厨房和杂物房幸免于难。
随便问了个人，便知瑶昕住进了整理出来的杂物房。
一国皇后，竟然沦落到去住脏乱不堪的杂物房，说出去真是要让人笑掉大牙。
而现在，没什么比落井下石要来得更痛快了。
湮玥用力一甩衣袖，像只傲娇的孔雀一般，高昂着头，漠视周围探究的眼神，大步朝杂物房而去。
凝珠忧心忡忡的跟在湮玥身后，轻轻的扯了扯她的衣袖，小声道：“娘娘，皇后虽然落魄了，但她依旧是皇后，想要为难您，还是很简单的。”
湮玥望着如临大敌的染香，扭头笑盈盈的对凝珠说道：“我就怕她不为难我，不然我都找不到借口反击，这样岂不是太无趣？”
凝珠一噎，连忙放了手，她半点也捉摸不透娴贵妃的心思，好像天大的事，她都不放在眼里，也能想到办法迎刃而解。
眼见着湮玥走近，染香立刻伸直胳膊将人拦下了，“皇后娘娘谁也不见，娴贵妃请回吧。”
湮玥惊讶的“啊”了一声，“我是受邀前来，为何皇后娘娘突然不见我了，这不是故意折辱我么？”
她说的声音极其的大，垮着脸像是受尽了委屈，正在忙的工匠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瞧，对着杂物房指指点点。
染香没想到湮玥竟然会空口白话的诬陷皇后，又气又恼，厉声反驳，“皇后娘娘根本就没有请您过来，娴贵妃休要信口雌黄，污蔑娘娘。”
湮玥捂着胸口，无力的软倒在凝珠身上，“你又不是皇后娘娘，怎知娘娘没有邀我过来？不要以为我是别国公主，就以为我好欺负，我……我……”
湮玥脸色发白，假意的抹了下眼角，像是气哭了一般。
凝珠看着频频变脸的湮玥，惊得瞠目结舌，之前她还担心娴贵妃受欺负，现在看来，被欺负的只可能是皇后。
湮玥听着身后越来越大的议论声，对着染香得意的一笑，双眸溢满了嘲讽，一副你能奈我何的嚣张模样。
装柔弱还真是百试不爽的妙招，至少在莽夫眼里，更同情弱者，慧娴公主天生狐媚，这一招更具杀伤力。
“这皇后娘娘也太欺负人了，邀了娴贵妃前来，却把人堵在门外，这不是戏耍人吗？”
“就是啊，还唆使一个奴婢对娴贵妃出言不逊，哪是一个后宫之主该干的事。”
“如果我是娴贵妃，我会直接推了邀约，现在太子被废，丞相倒台，和皇后接触可不是什么好事。”
“娴贵妃也太心善了，估计是看皇后可怜，才来探望的，结果人家不领情。”
“看看，娴贵妃都被气哭了，真可怜。”
“……”
工匠们不干活，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唠嗑，声音不大不小，摆明故意说给染香听，帮湮玥撑腰的。
湮玥简直想转身鼓掌了，这些人实在上道，瑶昕不想见她都不可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