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局的审讯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盏没有灯罩的昏黄灯泡悬在头顶,冰冷的光线照在斑驳的墙壁上。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八个红色的大字,显得格外刺眼。
麦金花刚刚结束审问,从房间里出来时,眼圈通红。
她这辈子都没进过这种地方,被公安同志那严厉的眼神一瞪,心里又急又怕,说话颠三倒四,翻来覆去就只会强调一句话:“同志,我们不可能用坏豆子!我们是冤枉的啊!”
她的辩解,听起来逻辑混乱,反而显得底气不足。
轮到苏清时,她却异常的冷静。
她平静地在审讯桌前的木椅子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
面对公安同志那充满审视和怀疑的质问,她不卑不亢,详细地回忆并陈述了从进货、清洗、浸泡、研磨到熬煮的每一个细节。
“同志,我们用的黄豆,都是从军区后勤处指定的粮站,凭票买的,每一笔都有记录可查。每一批豆子进回来,我都会亲自过一遍手,发霉的、变质的,一颗都不会要。”
她的声音很平稳,条理清晰,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磨豆浆的水,是家属院里的深水井打上来的,每天早上都是我亲自去挑的第一担新水。锅和桶,每天收摊后,我都会用开水烫过一遍再刷干净。这一点,跟我合伙的麦金花嫂子可以作证。”
就在这时,一名年轻的公安同志拿着一张化验单,匆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在主审员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主审员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他拿起那张化验单,“啪”的一声拍在了桌上。
“苏清同志,你先别说这些了。”
他的声音严厉了几分,“刚刚从卫生防疫站传来的初步化验结果显示,你们店里剩下的那锅豆浆样本中,确实含有能导致剧烈腹泻的有害物质——巴豆粉的残留物。对此,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听到“巴豆粉”三个字,苏清的心猛地一凛。
但她面上依旧镇定。
她立刻就抓住了对方话语里的漏洞,进行了反驳。
“同志,如果是我们的黄豆或者水有问题,那应该是我们当天卖出的所有豆浆都有问题,为什么偏偏只有最后卖出去的那一锅出了事?”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主审员,清晰地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我怀疑,是有人在售卖的过程中,趁我们不备,向锅里投毒陷害!”
审讯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韩凌一身风尘,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位神情严肃,肩上扛着两杠三星的公安领导。
“同志你好,我是空军团长韩凌,也是韩敬明上将的弟弟。”
韩凌向一脸错愕的主审员,出示了自己的军官证,随即表明了来意,“苏清同志作为军属。我要求,旁听此案的审理进展。”
他的出现,和他那不容置喙的强大气场,让审讯室内的气氛,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主审员的态度,也立刻变得谨慎了许多。
韩凌听完苏清的陈述和公安的疑问后,没有去纠缠巴豆粉是否有异味这种难以取证的细节问题。
他精准地,抓住了整个案件的关键破局点。
他对那位公安领导说道:“领导,我完全同意苏清同志的判断。我认为,现在调查的重点,不应该是食材本身,而应该是——在售卖的高峰期,有没有行为举止可疑的人员,长时间在店铺附近逗留?或者说,有谁是最后一个接触到那锅豆浆的人?”
韩凌的话,像一道闪电,瞬间点醒了正处于被动辩护中的苏清!
她立刻就回忆起了一个被她忽略掉的重要细节!
“有!有一个人非常可疑!”
她激动地站了起来,“就是国营饭店的那个厨子,叫张三!他今天早上排队的时候,别人都往前凑,他偏要往我们放豆浆的大桶那边挤!当时我还以为他是怕挤,没多想!”
门外的麦金花听到这里,也顾不上规矩了,激动地冲了进来,大声地补充道:
“对对对!就是他!我还奇怪呢,国营饭店的大厨,好端端的跑咱这儿买什么早饭!而且,他买完东西后,并没有马上离开,还在旁边多站了好几分钟,眼睛一直贼溜溜地盯着那锅豆浆看!”
这两条线索,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