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寥把画册交给店长,问哪条裙子能搭配帆布鞋。
得到建议后,去试衣间三分钟就试完了,她把裙子交给店长,确定道:“就要这条。”
顾正本以为她会刷他留在她身边的卡,没想到松寥直接用自己的手机付了。他看了看表,店里提前两小时营业,可他们前后只待了半个钟头。前二十五分钟用来喝咖啡和吃饼干,五分钟用来试衣服和买单。
两人沉默着原路返回,上了车,他才问:“为什么不用我留给你的卡?”
她自高中起,就拒绝他家的供给。松幽色给她留有一套房子,是他们母女从前居住的地方。可除了房子,松幽色没给她留下什么。即便在学校因参与某项研究得了些奖金,她是不会拿那些奖金去买诸如这样一条裙子的。
松寥想,那张卡是专款专用,她自己的事为什么要用他的卡:“刚好力所能及。”
他无语,笑了一声:“你还真是能屈能伸。五块钱的小伞还价到三块五,高中时段一年四季只穿校服,亏我为了这些细枝末节,还有点小心痛。一转眼的工夫,你却用自己的钱,眼睛都不眨地买了一条对你来说价格不菲的裙子。你哪来的钱?”
“正当收入,”她先发制人,“难道你怀疑是不正当收入?”
那倒不会,顾正知道她向来有分寸。
手机响了,她打开一看,那笔裙子的支出又被原路退了回来。
“怎么回事?”她问。
顾正毫不意外:“那位设计师在全球所有门店,是我的投资,也是我的团队在运营。门店只会收我的钱,怎会收你的?”
原来那是他的项目,难怪能风生水起。
“听说我家女眷要买衣服,她本来今天要从国外赶过来的,幸好被我拦住了。她行事古怪,你比她还要古怪。一旦见到你,她就知道什么叫做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了。还是让她自欺欺人地好好活在自己的小世界吧。”
松寥:“……”
她觉得匪夷所思:“既然是我的裙子,为什么我自己不能买?更何况你也说了,我又不姓顾,跟你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顾正咬牙:“原来你是这么理解我的话的,你这位学霸的脑袋还真是一言难尽。”
松寥觉得不说清楚,以后还会有类似的事情发生:“顾正,我不想接受你的馈赠,尤其是金钱方面。我奖学金都还没用完呢。而且等我工作了,会努力赚钱的,我养活自己不成问题。”
车窗前,雾气交织,世界小得仿佛就剩下这辆车,两人都感到一阵气闷。
顾正一边听,一边思索着那笔置装费的来源。忽然他明白了,是杜冶的。
“不愿接受我的,那杜冶的呢,也不接受吗?”
他的声音像古井最沉的那湾水。
松寥微微蹙眉:“此事说来话长。”
“我在听。”
松寥想了想,息事宁人:“这样吧,你不高兴,我去把衣服退了。”
顾正愕然:“那到时你穿什么?”
“我又不是没有别的衣服,为什么一定要穿新裙子。其实你生日会上的女宾只会管自己穿得好不好看,哪会看别人。”
她话音刚落,却听顾正提了音量:“我会看。”
两人同时一怔,周日的早晨十分静谧,树叶兜了雨,蓦地洒在车顶上,声音不大,却似在耳边轰鸣。
顾正心烦意乱,微弱地补充:“是我过生日,关其他女宾什么事。”
松寥想,这个生日会的缘起,不是为求证宋落星跟林霁溺毙的关联吗?他向来潇潇洒洒,对任何生日或节日不屑一顾,怎么忽然会对一个生日如此重视。
“可你用杜冶的钱买裙子穿给我看,这算怎么一回事?”
松寥:“……”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无理取闹呢。
他早前坐在店里的轻快和闲适都落在她的眼底,此刻却一扫而空。其实如无必要,她也不愿惹恼他。可有些事他早晚会知道。
“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知道的,杜冶在创业。”
杜冶做有自主品牌的香氛沙龙,品牌名为龙涎,出售以香水为主的小众香氛。
“说重点。”顾正冷笑。
她把心一横:“我在业余时间为龙涎调香和出品,买裙子的钱是我的报酬。”
顾正心中一惊,难怪她清楚杜冶的工作状态,也难怪她说她忙得难以想象。听齐珍说,她没有休息日,之前他一直以为是宋俨在占用她所有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