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她又感到他的目光，像上次在他房间那样，若喜若嗔、若有薄怒，仿佛她的脸是一张面具，他随时要掀翻这张面具，往里一探究竟。
顾正乜斜着眼：“承认吧，松寥，你就是葫芦兄弟中的二娃千里眼，眼睛能发绿光，能看得很远。”
松寥：“……”
“或者，”他凑近她，似笑非笑，“就像我说的那样，被雷劈了后，你跟死神擦肩而过，大难不死，获得了某种超能力。承认吧，你看见了林霁死前的情景，比如，他下水之前在看手机。再比如，他溺毙后，我和宋落星就在围观人群里。”
松寥目瞪口呆，唯有不语，这些他是怎么知道的？她又怎么能承认。
两人僵持了一会，顾正知道她不便回答，只好从她可以说的方面入手。
“宋落星是怎么欺负你的，说来听听，一件一件，事无巨细地说。我帮你分析分析，那些能不能成为她的作案动机。”
松廖啼笑皆非：“能成为宋落星作案动机的，不应该是我欺负她吗，怎么还反了过来？
再说了，都过去那么久了，不过是堆陈芝麻烂谷子，你也愿意听？”
“当然，”顾正心里一直藏着一件事，心里惊涛拍岸，语气却十分平静：“你的事，我全想知道。”
松寥闻言一笑：“那好吧，你还记得，刚到你家的时候，我找你和杜冶要过糖纸?”
“嗯，”顾正印象深刻，“当时我还在想，这新来的小屁孩简直有毛病，就跟某些不爱江山爱美人的皇帝一样，不爱糖果爱糖纸。我特意让月姐买了两斤糖果，然后把糖纸剥下来给了你。”
松寥：“……”
“那、那糖果呢。”她张口结舌。
“我吃了，本来要分给月姐他们的，可他们个个都爱护牙齿。”顾正看着她只要一说起食物，就分外润泽的唇和一改冷冽的眼神，“我一个人吃了大半年。好烦，害得我好几年见了糖就烦。”
松寥：“……”
真是朱门狗肉臭，路有冻死骨。她忍不住咽下一口口水，当时她还在想，顾正给她的糖纸那么好看，里面的糖果一定很好吃。
“有毛病的人是宋落星，她才是不爱糖果爱糖纸的那个人。她送了我一叠糖纸，我弄丢了，她要我还，我还不上，她就每天来堵我。”
顾正完全没想到，身体坐直了，问：“那用我和杜冶给你的糖纸还了她，算是解决了？”
“她要跟原来一模一样的。”松寥垂眸。
“那我不是白吃了两斤糖果？”顾正摁了摁眉心。
“既然你吃不了，为什么不偷偷扔掉，或、或者给我留点？”松寥感到惋惜。
“顾况不允许浪费，扔掉肯定是不行的。至于你……”他瞟她一眼，“为什么要给你，你又没告诉我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就只是找我要了糖纸。你现在知道了吧？事情瞒着不说，不仅会被人堵，还连颗糖也吃不上。”
松寥：“……”
“那件事后来怎么解决的？”
“弄丢的那些糖纸，我后来找到了，还给了她。”松寥省略了许多，包括魔杖仙女的那段。
她说得简略，可顾正了解宋落星的霸道做派，糖纸一事一定折磨了她很久。
“然后呢？”
“然后，报名当天，下午领回来的语文课本，晚上不见了。”
顾正静静听着。
那时候，学生教材，通常是学校或教委按照学生人数，统一向新华书店预订的，几乎没有多余。
“那怎么解决的，在柴叔养狗的狗笼里找到的？”
松寥很惊讶：“你是怎么知道的？”
顾正笑了一声：“宋落星不过是个客人，又不是家里的主人，她敢把东西藏到主人地界？所以狗笼最好了，又脏又安全。”
也对，她怎么没想到呢?
课本丢了，对当时的小学生来说，太可怕了。她一定把房间的角角落落都翻了个遍，很有可能，还哭了。
“当时你急坏了吧？”他伸手摸摸她的头。
“嗯。”她偷瞄了他一眼，见他神色不明，把身体缩了缩，心里有点防备。
“活该！”顾正的手果然一顿，目光一冷，“不值得心疼，谁叫你凡事总隐瞒不说。”
“跟谁说呢？我妈妈当时在养病，我不敢对她说。顾伯伯很忙，我很少能遇见他。齐珍阿姨，又是那么的畏惧顾明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