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松廖打了疫苗，晚上果然又发了烧，但这次不像上次那样严重，顾正一直陪在她房间，她倒是安安心心睡了个好觉。
次日晚上是顾正的生日会，来人大多是顾正的同学。松廖不喜应酬，是掐着请柬上的时间出现的。
宾客们差不多都到齐了，分散在顾宅外面的花园和一楼的大厅。礼物高高地堆在入口处的拐角，大厅里，灯光映照在古老的彩绘玻璃上，到处都是花香和香槟的芬芳。
今日美女如云，个个都是盛装前来，松廖在心里感叹，顾正有眼福了。
他人还没出现，他一向不喜欢聚会，嫌聒噪，恨不能结束后，再出现才好。
杜冶来得最早，下午就来了。没带他的相亲对象，带了公司品牌部的两名同事，松廖都认识。
龙涎在大厅靠窗的位置做了一处小型场地布置，精心展示了自创业以来出品的香水，今天来的两名同事，负责讲解和宾客试用。
宋落星坐在距离杜冶不远也不近的位置，没加入他们的圈子，一边喝着香槟，一边有些失神地望着他。
松廖第一眼就搜到了她。
她还是那个发型，连着刘海一起，往后梳了个短马尾，戴头箍，头箍的装饰是品牌logo，穿一条银色亮片抹胸长裙，露出瓷白的肩与手臂、脚蹬白色麂皮踝靴，在灯光下，像一尾美人鱼。
明慧也来了，独自一人赏大厅的花艺。
今天顾宅的花艺是月光花园承办的，一大早，花艺师就来布置了，用了许多硕大的芍药来装点，花香缭绕、十分古典。
另外，有位日本著名花道师刚在海市结束了个展，因跟邵意熟识，精选了三十多件作品，放在偏厅展示，隔天就撤，算是邵意不着痕迹的祝福。
明慧长发如瀑，穿明黄色长裙，平底芭蕾鞋。裙子的款式保守，只露出一小段白皙的天鹅颈，站在花枝旁，像轮皎洁的月亮。
男宾们从女宾口中，得知明慧跟顾正的关系，都远远保持着距离，饶是这样，仍不时向她那投上几眼。女宾跟明慧不熟，互不打扰。
对此，明慧见怪不怪。
她没什么朋友。从小到大，男子第一眼见到她，都是惊为天人的表情。女子见到她，第一秒是惊艳，接下来，往往更多的是冷淡和疏远。
她就只有单位领导、同事、以及学生。因媒体对顾正和她的报道，单位的领导和同事对她很客气，不难相处。
除此之外，她只跟顾正、松廖、顾野泊有交集。大概是他们三个，跟别人不一样吧。
顾正看她的眼神，虽然淡淡的，却很平等，既不仰视，也不俯视。冰冷的外表下流动着某种动人的温暖，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从相识那天起，她就深深信赖他。
松廖足够自信，不仅不会把别人的美貌视作威胁，反而很愿意欣赏。
至于顾野泊，他的眼神总是深不见底，他的态度也总是深不可测……
想到这里，她竟又觉得，他的目光正深深笼罩着她，心有余悸，向四周看了看，她跟他都收到了顾正助理的邮件，在今天这个场合碰面，似乎不可避免。
她心神不宁，目光走了一圈，才看到站在她面前的松廖。
“呀！”她惊呼一声，情不自禁地把松廖从上到下打量一眼，牛仔裤帆布鞋一向是松寥的标配，她从没见过松廖穿裙子的样子，太好看了！她眼里是由衷的赞美，却什么也没说。如今的社交场合，一口一个美人、仙女、宝宝，她实在说不出那样的话来。
松廖拿了两个马卡龙，分给明慧一个，刚吃了一口，就被杜冶发现了。
杜冶咧着嘴，热情洋溢地朝她挥手。
站在他身边的女宾，错愕地看着，随即也认了出来，示意她过去。从前，她每天等顾正放学。逢顾正学校的文化活动，他总是把她借到班上弹箜篌。顾正的同学都知道，顾正家里住着一个小妹妹。
顺着杜冶的目光，宋落星这才发现，松廖也在。
在疾控中心，她听见顾正对松廖说：你回家住，好不好？之前，她从未见过那样一个低声下气的顾正。
所以，松寥这算是回来了？她注视着松廖，虽在意料之中，却仍忍不住惊讶，仿佛被扼住了喉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