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起长大，她分明跟他一样，很难察觉那是爱情还是亲情，或许不是不能分辨，而是不敢分辨。
可她被他说得像个情场老手，他还近乎撒娇地埋怨她不肯教他，耽误了他的终身大事。
果然，时而深沉时而无赖的他，依然是她如果不冷静不坚定，就无法应对的世界。
再这么被他绕下去，那份遗嘱的事就含糊地过去了。
“寥寥，只要你心里的人是我，我根本不在意你有事瞒着我、或算计我。甚至，你待在我身边查我，也是我默许的事。我想跟你在一起，跟遗嘱无关，是顾况多事。”他觑着她的脸色，语调慵懒，“你就原谅我吧。”
她犹豫片刻。
如果她能说服自己接受，那么她的底线在哪？
她老实说：“我做不到不介意。明慧姐，其实就是一个不太好的例子。在你们家这样一个弱肉强食的丛林世界，懦弱几分，只会被豺狼虎豹所吞噬。”
说了这么多，还是老样子。顾正有种前所未有的泄气，这个倔强的讨厌鬼，他快黔驴技穷了。
“是爱还是被遗嘱驱使，你说不清，我也分不清。我是有事瞒着你，还算计你，可我对你有极为真心极其纯粹的时候，这些你都是知道的。”
顾正知道。
在顾野泊的那块表向他飞过来，她想也没想就替他挡的时候。她甚至怕他担心，还插科打诨，嫌弃他的手帕。
在法庭作证的时候，她的镇定，她的节奏，她的证词，是陆令佳教不会的。她一定想了一遍又一遍，把每个细节都仔仔细细地推敲过。
他什么也不必说，她一定会扭转舆论，一定不会让顾野泊和明慧那样歪曲污蔑他。
“那你有吗？”她问，“如果有，我就放下遗嘱这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