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正笑了一声,的确,他早就知道了。在他们的这场对弈里,他没绷住,失了先机。
松廖继续道:“你说,从前国内外也有这样的罕见案例,有人天生具有某种超能力,也有人有非凡际遇,跟死神擦肩而过,大难不死便获得了某种超能力。
我不认为自己是天生的,也不记得我是怎么跟死神擦肩而过的。总之还有一些问题没有厘清,但我会弄清楚的。”
她说得越多,顾正就越害怕。
她那么表面能装,心里能藏的一个人,有一天,她不装了,也不藏了。
她打算向他坦承一切,她打算说完一切,脚底抹油,彻底溜了。
“还有,”
他面无表情,不想听了。
“大一时,你助理让我买花,我在电话里,无意中听到他的另一组对话,大意是,原先选定的乔木基金人选,因为履历某处不实,取消了资格。
我意识到,林霁的机会来了。
我的高中班主任曾向乔木基金推荐过他,但有比他更符合条件的人选。后来,宋老师在华大选学生,林霁落选,他觉得前途暗淡。
于是,我对他说,如果辅导员问起我跟他的关系,让他既不要承认,更不要否认。”
顾正笑了一声,洞若观火:“那你告诉我,你这么说,在赌什么?”
松寥沉默了,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回答。
她低着头,长睫抖动,像蝴蝶的粉翅扇着美丽的微光。
他最喜欢她这副样子,真难得,女战士害羞了。女战士无坚不摧,也还是有她的脆弱之处。
他忍不住伸手去抚她的眉尾,七分挑衅、三分魅惑:“因为你知道,你的辅导员会告知我,你在校的一切情况。
所以你赌我会接受不了,我会拆散你们?再加上乔木基金忽然空出一个名额,林霁本就符合条件,我会同意乔木基金选他,送他去他理想的学校求学。
只要把你们分开,时间一久,无需强行拆散,你们自然而然就会分手?是这样吗?”
他捧着她的脸,一双眼寒意翻涌,明明要下雪了,却看起来那么无辜:“所以,你比我自己更早地窥探到了我的心意是不是?”
他似喜似嗔:“是因为高二那一面吗?我去了吴城中学,我看见你二人走在一起。就是从那个时候起,你确定了你在我心中与众不同,是这样吗?
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滑到了她的唇畔,他的指腹压着她的唇角,空气立刻暧昧了起来:“不得不说,寥寥,你很早熟啊。”
松寥:“……”
如此尴尬的气氛,如此艰难的对话,是她决定要坦白的,可是好像多说多错。
她一阵脸热,格开他的手:“你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了。我只是觉得你很生气,我只是赌了一把而已。
“如果你赌输了呢?”
“赌输了,根本就没有损失。可如果赌赢了,林霁距离他的目标就能更近一步。我并没有觉得,你对我心存了什么,那只是一个很突然的决定,有种富贵险中求的冒险,我没往深里想。”
“没往深里想?”顾正逼近一步,用力弹了下她的额头,“这个蓬蓬的大脑袋是你自己的,你怎么想,我看不见、摸不着。你一定看出什么端倪来了,告诉我,你看出什么来了?”
“我……”松寥快乱了阵脚,“我只是有预知力,我又不是火眼金睛。”
“哦?”他的目光饶有兴味地笼罩着她,“你凡事亲力亲为,不喜假手于人。从前,我跟你每天一同坐家里的车上学放学,那么重的书包,你从没让我背过吧?可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顾家的小机器人肯让别人替她背书包。”
“胳膊好好的,干嘛要让人背书包,那一次,我胳膊受伤了,刚从医院回来。”
“可我吃醋了。”
他盯着她,他的目光像电一样,瞬间打通了所有黑暗的时光隧道。它把那些看不清、道不明,甚至有时连自己难以明白的心意大白于光明之下。
松寥一时怔住了。
他握着她格开他的手腕,有痴缠、有玩味、有无赖:“你看出来了对不对?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不告诉我,不肯教我,害得我一点方向也没有,你在耽误我的终身大事。”
松廖:“……”
“怎么不说话了?不说话就等于默认。”他勾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