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正俯下身，两手揣在外套的口袋，勾头看她，眼中闪烁着几分愉悦和戏谑，似在逗弄一只恹恹的流浪猫。
听声音就知道心情不错。果然人逢喜事精神爽，他竟然还有这样的闲情逸致。
松寥幻想过他突然出现在她眼前的情形，没想到真到了这一刻，心情郁闷地几乎想撞开他，一走了之。
顾正问：“在等谁？同事吗？可下午见你一直是一个人啊。”
松寥内心丰富地活动起来，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她跟记者说的那些话。
“我刚看到你了，可整层都不见踪影。你去哪了？”她站起身，语气有些冲，话一说完，又有点懊悔。
他有什么理由一定要被她找到呢？他看着她一个下午，也没有走过来啊。
“出去透透气。”他忍不住打量她一眼。
她穿一件褐色丝绒吊带长裙，款式极简，却很挑皮肤和气质，肩与裸臂流动着玉一般的光泽。一张素脸搽了口红，只薄涂了一点，整张脸便光彩照人。
他脱下蓝色长风衣，披在她身上：“走吧。”
松寥停在原地：“去哪？”
再见面时，这个人像个巨大的漩涡吸引着她，可他……她不能什么也不管不顾地向他奔赴。
顾正停了脚步，转头：“茶会快结束了，我送你回去。你穿成这样，不太安全。”
“我穿成了哪样了？”松寥自查了一遍，“这条裙子，我跟杜冶一起选了很久，难得的意见一致，就是不该露的地方，一律不要露。”
原来是跟杜冶一起选的。
“哦？”顾正眸光冷了几分：“没露肩吗？记得我以前生日会上，给你挑的裙子从脖颈包至脚踝，现在露这么多，就不怕遇见纠缠不清的酒鬼？”
松寥：“……”
“裙子是公司报销的。”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很有必要说明一下。
“我只是在颁奖会上穿一穿，不会到处走的。”
见顾正的脸色稍霁，她扬起一张蓬勃的脸问：“除了不太安全，就没有别的吗？”
“什么？”
顾正刚说完，随即反应过来，走近她，看着她的眼：“本来就很好看，你不知道吗，又何必我说。”
他忽然靠近她，令她感到一阵晕眩：“我知道是自知。你说则是赞美。两者没有区别?”
他无奈，俯身在她耳畔低低说了句“好看”，说完，先行一步。
松寥耳廓发烫，下意识跟上。
“住哪？”顾正看她一眼。
松寥报了酒店的名字。
“就在附近。它边上有家老店，走走就到了，我们去那里吃点东西。”
难得，他知道要按时吃饭。
她在顾家的那段时间，他常常忙得三餐颠倒。
—— ——
京都的秋天，枫叶尽染。
两人走在落满红叶的小径，这里是一家有着百年历史的老宅，庭园古朴雅致，客人不多，只有几组，似乎对客流做了限制。
跪坐在安静温暖的榻榻米房间用餐时，窗畔有一条小溪，溪的对面是片枫林，景致颇好。
“在这里待几天？”顾正开口。
“明天中午就走。”
顾正放下筷子，显然没料到：“这么急……”
“我只是来出差，不是观光。杜冶说，公司只给我报销两天的费用，要是我敢久留，就等同于请事假，要扣我薪水。”
“不是很重要的奖项吗？他那么招摇那么爱应酬，为什么不跟你一起来？”
松寥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十分可爱，捂着嘴，神秘地说：“你不知道他的秘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