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松寥跑得气喘吁吁。
用冷水敷了脸，还是红得厉害，注意力怎么也集中不起来。
想起那座美丽又深幽的古宅里，顾正眼敛着波光，俯身过来亲她额角的样子，像只魅惑的妖。他的唇温温润润逗留着，她的额角似被施了魔法，仿佛能开出山花，绽出芬芳。
她深吸一口气，真像从前看过的志怪故事，妖的眷顾实在令人意想不到，又难以理解。
过了一会儿，手机响了，是杜冶的来电，松寥按了免提，把素子小姐的电话号码和需求告诉了他。
正说着，又一个电话打进来，是顾正的。她正收拾着行李，抬手划过，以为拒接了。
顾正正要说话，忽然听到杜冶的声音。挂也不是，不挂也不是，只好听着。
“到底出什么情况了，你跟素子小姐还没谈完就赶着离开？”杜冶问。
松寥的心乱糟糟的，还没整理好。她怎么对杜冶说，她看见顾正，因此追了出去？
“就是忙不过来，我郑重向她道过歉了。刚刚给她打了电话，她气度很好，很体谅，完全没有大小姐的架子，并且同意你跟她继续对接，你跟她再联络的时间我也约好了。”
杜冶悠悠说：“的确不错，要是我那两个姐姐被这么对待，一定打电话投诉至总部，把你骂得狗血淋头。国民品牌家的小姐打算跟谁订婚，我怎么没搜到婚讯？”
松寥沉默片刻：“订婚礼似是素子小姐一个人在张罗，不用管她的未婚夫是谁。”
杜冶纠正：“严格意义上来说，没有订婚，还不能称之为‘未婚夫’。”
松寥自然知道，可“未婚夫”三个字是素子亲口说的，恰恰说明了素子小姐已经从心底认定那个人了。
“你还好吗？”杜冶隐约觉得松寥有点不对劲。
“好。”松寥觉得顾正的举动十分反常，心不在焉地答，下一秒问，“杜冶，亲额角是什么意思？”
顾正从前不这样的。
从前，他要么亲她的发丝或她的唇。没那么亲密的时候，他喜欢反手打她的额，或者像拍皮球那样拍她的头。三年后再见，仿佛一切都变了，她很不适应。
顾正坐在沙发上，捏了捏眉心。
松寥怎么连这个都要跟杜冶说，他们无话不谈吗，杜冶是百科全书？
“什么！”杜冶立刻炸了，“你被谁亲了？日本京都的治安怎么那么糟糕？你要立刻打回去，还要报警，知道吗？”
松寥没想到他这么大的反应，只好说：“不是，不是我，我就是看见有个人，他、他亲了一只流浪猫。”
“流浪猫的额角在哪？”杜冶的声音很是嫌弃。
松寥脸发烧，困惑到极点才问出的话，虽然后悔，却覆水难收：“就在猫的耳朵那里吧。”
“那人不正常吧，流浪猫多脏，亲它耳朵不会得狂犬病吗？”杜冶惊叹。
顾正：“……”
松寥：“……”
“并不是被狗咬伤抓伤才有可能得狂犬病，猫和狗一样，也是狂犬病病毒的主要宿主。这个你肯定知道。你在华大，不是经历过吗？狂犬病很恐怖的，病死率近100%。”杜冶开始普及狂犬病的知识。
“我知道。”
“下次遇到那种不正常人类要躲远一点。”
顾正：“……”
“那如果是亲一个人的额角呢？”松寥等他叮嘱完，故作轻快。
杜冶想了一下：“我小的时候，我妈心情好的时候，也会亲我的额角。”
“中国古代不是有‘总角’一说吗？八九岁至十三四的小孩把头发分成左右两半，在头顶各扎成一个结，就像两个羊角一样，是那个位置吧？”杜冶自信满满，“就是把那人当小孩。”
这两个感情菜鸟，东拉西扯什么呢。顾正：“……”
松寥想，这个答案倒也合理。
顾正上次回来，讨厌别人说他们是兄妹。可他即将订婚，于是她就回归到了妹妹的那个角色，是这样吗？
“到底是流浪猫被人亲了，还是你被人亲了。看来下次出差，不能让你单独一个人。”
“你舍得不控制成本吗？多一个人来，可就多一分花销。”松寥顾左右而言他。
“那也不是。我只是觉得，你可以独当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