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觉上,明慧感到他的笑容不怀好意。
她站起身:“我不想知道。”
“你也认识。”
顾野泊仰头看她,从这个角度看,他能看到她圆润的下巴和饱满的唇,失神片刻,并未阻拦,戏谑地伸出一只脚。宝蓝色的袜子搭配棕色复古的孟克鞋,尖锐利落,叛逆张狂。
她只好又坐下来。
顾正很冷漠,使人望而却步。故而他虽受女生欢迎,但实际上有交集的人却少之又少。
媒体曾报道过他的结婚对象,她没见过,因为自她之后,那些报道就再也没有了。
此外,他还有些女同学,她参加过他们的聚会,彼此格格不入。
她觉得以上都不是,在她心底,有一个名字。可她没有勇气把那个名字翻出来。
顾野泊何等精明,心知明慧勇气不足,不再多说。
他倾身过去,一只手按着她旁边的扶手,把她圈在沙发最里面。
离得太近,她的面颊甚至能感受到他湿热的呼吸,她直觉危险,起身挣脱:“我要走了。”
他自她身后一把拉住,她跌坐在他怀里。
他拽得死死的,贴在她耳际道:“我说了这么多,你还不死心吗?还不肯明白吗?”
“我应该明白什么?”她困惑又无助。
他衬衫上的黄金蓝宝袖扣,在水晶灯下闪着魅惑的笑容:“做他的女朋友,你尚且如此挣扎,如果成了他的太太,你内心会崩溃吧?明慧,你心里住着一个坏小孩,蛊惑你卑鄙、乖张、荒谬,表面上看起来人畜无害,可那些邪念就长在你心里。本质上,你跟我是一样的人,一样的不遵循正统,渴望离经叛道。你爱错了人,跟你在一起的那个人,应该是我。”
或许是,他们是一类人,卑鄙、乖张、荒谬。看对方,就像照镜子一样。明慧笑得有点绝望。
正在这时,顾野泊的手机响了。
他本不打算看,可明慧的手机跟他的,同时响了起来。
他狐疑地打开,漫不经心浏览了一下,是顾正助理发来的邮件,邀请他参加下周六顾正的生日会。
不消说,明慧收到的是同一内容。
虽是群发,可它们发来的时间,就仿佛对方知道,他们在一起似的。顾野泊把手机扔在地毯上,一眼瞥见明慧的心情似平复了许多,她就这么高兴?
明慧已经回复了顾正的助理,垂下目光:“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她从他膝上似猫一般轻盈敏捷地跳下来。
顾野泊放她走出几步,忽然在她身后问:“你凭什么去?”
明慧转头,在心里叹了口气,隐忍地说了句显而易见的话:“他助理给我发了邀请。”
“我是问,”顾野泊站起身,双手缓缓插进裤子的口袋里:“在你跟我纠缠不清的状况下,你凭什么去?”
随着他的声音起伏,他手腕上的蓝色表盘一闪,犀利清冷,寒意森森,和他主人那张冷酷骄傲的面孔,一起静静看着她。
明慧静了一瞬:“我想你知道的,我从来没有纠缠过你。”
顾野泊笑了一声,“那第一次呢?”
“你是在提醒我的不配吗,”明慧咬了咬唇,手脚冰凉,“这件事,还需要提醒吗?”
“是不配。”顾野泊上前一步,抬手捏住她下巴,心里直想把它捏碎,手上却没怎么用力,望着她玫瑰般的明艳容颜,充满研判:“不过这张美丽的面孔,勉强有资格。你不妨试试。”
明慧什么也没说,想从他的手中逃开,却被他若有似无地掌控着,一时无能为力,一滴眼泪,夺眶而出。
顾野泊似被她的眼泪灼烫了手,随即松开。
她乘机挣脱,麻木地走到书房门口,去拿她的包。包里装着的那些粉色玫瑰,似禁不起这样一场风暴,有些枯萎了,她怜惜地用指关节碰碰它们探出来的天真脑袋,走了出去。
顾野泊怔怔看着手背上她留下的那条浅浅泪痕,玫瑰都有刺,可唯独明慧没有。他对她说的话,都像打在一堆棉花团上,一时竟分不清,是心还是手背,更隐隐作痛……
—— ——
周五,松寥放学后,去了顾家。第一时间收了挂在衣架上的校服,叠好放进包里。
没多久,顾正的电话来了:“上来。”
“上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