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能下得去手?”性命攸关,顾正不敢侥幸,心里越紧张,神色反倒越轻松,“我爸爸娶你,是因为在他心目中,贤妻良母就是你这样。虎毒尚且不食子,一个做母亲的人,能亲手杀害自己的女儿?齐珍,你就不怕成为一个有违伦理的怪物?”
室内明明死一般的寂静,松寥却疑心自己听错了。
她皱了皱眉,怎么会呢!
她妈妈是松幽色!如一场无拘无束、顾盼神飞的风的松幽色!
她妈妈是顾明君口中的乐痴,是胡阿姨眼中不惧压力与人言、闪闪发光的勇敢女性。
松幽色明明就是世上最好的妈妈,她怎么会多出一个生母来?
她死死盯着顾正,极其迟钝地立在原地。
这里的灯跟其他房间的不太一样,只是一盏普通的暖光灯,在这个面积较大的空间里,显得暗淡落寞。
她像乘着孤舟在浩渺的烟波上飘**,心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想起当顾伯伯的那纸遗嘱出现,她难以决断时,她对他说:我是有事瞒着你,还算计你,可我对你有极为真心极其纯粹的时候,你有吗,如果有,我就放下遗嘱这件事。
他想也不想地说有。
当然有,可他却不能说。于是,他们又分开了整整三年……
原来,这就是埋在顾正心底,他怎么也不肯吐露的秘密。
他对警察说,他当时不在三楼,他什么也没看见。如果说,顾正不为包庇齐珍,那他到底为什么?自然是为了她!
他跟她一样,怀着无法言说的秘密,在至深至寒的夜里孤身上路、踽踽独行。即便后来他知道了,自她十二岁起,他就被她怀疑成是嫌疑人,也决计不说。
因为他想瞒着她的,从来就不是她妈妈坠楼的真相,而是齐珍是她的生母一事。
她想起领证那天,她问,齐珍在那待到死,真的足够抵消她犯下的罪过吗?
他说:足够了,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因为齐珍毕竟是她的生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