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正冷笑：“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跟明慧在祖宅单独相处的五分钟里做了什么吗？”
顾野泊一言不发。
当时，他只看见顾正背对着门，站在明慧身前。
明慧仰着脸，在顾正耳边说了句话。顾正笑了笑，与她相视一眼。两人十分默契，任谁也插不进去。
有那么一秒，他甚至误以为他们才是新郎新娘，而自己却是那个走错房间，打扰一对新人的不速之客。
虽说两人曾是一对情侣，可他很难想象，他们从前在一起的画面。那一刻，他忽然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真切，那种无法掌控的无力感，让他心里怒到了极点。
“我问她，婚礼上打算邀请她的父母吗？”顾正道。
顾野泊至少想过上百个可能，可这个答案不在他猜想之列，婚礼上邀请自己的父母不是很正常吗，何须多问。
婚礼之前，他跟明慧的父母通过视频电话，明慧的妈妈参加了他们的婚礼。她妈妈虽非贵妇，可举止大方得体，应对宾客十分镇定，毫无小家子气，恐怕就连顾明君那么挑剔的人，也拣不出任何毛病。
“参加婚礼的那位，是我安排的，她并非明慧的母亲。”
顾野泊坐在沙发的一角，吃惊地看着他。
“那是一个令她很头疼的问题，她的父母恐怕没见过像她婚礼那样的大场面，她不敢对你说。”
顾野泊默默听着。
“她移民去国外的父母，是我给她准备的。他们两个或者其中一个，会过来参加明慧的婚礼。如果明慧对他们有其他要求，也可以尽管对他们说。他们听她的安排，直到她不再需要他们。”
顾野泊内心无比震惊：“那她真正的父母呢？”
“她来自一个偏远山村，家境贫苦。在她没遇到我之前，她父母从未离开过那个山村。”
顾野泊听着关于他妻子的故事，第一次感到，她是最陌生的人。
“她高考落榜，来海市投奔她小姨。他们晚上九点摆摊，凌晨四点回家。她每天要洗很多很多的菜，然后把它们串在签子上。你应该知道，那是什么食物吧？”
顾野泊知道，是麻辣烫。
在设宴前，他逼问过她，答案比之他能想象到的所有昂贵又浪漫的食物，更令他勃然大怒。他给她煮过粥，他只会做干贝鲜虾粥，可她家里既没有干贝，也没有虾。于是，他为她煮了一小锅粤式白粥。他心里是明白的，越是朴素平凡的东西，越能打动她。
“她小姨租不起公房，她和她小姨一家人住在私房里，私房的住宿条件很差，甚至没有洗手间……冬天，生意最好，但晚上很冷，据她说，整个人冻得就像结了霜一样，她每天凌晨回去，头发衣服全是牛油香叶、八角桂皮的气味，头也来不及洗，累得倒头就睡。”
顾野泊觉得难以想象，他认识的明慧，身上从无烟熏火燎的大料气味，相反有股玫瑰枝子的清香。
“那个时候，我读大一，不太想回家。她小姨的路边摊就在我们学校附近，我每晚都去，吃了整整一个学期的麻辣烫，跟她渐渐也熟了。她长得不错，你知道的，世上总有见花就想攀折的人，于是我又顺带帮她打发了那些小混混。”
他们竟是在路边摊认识的，还真是相识于微，所以明慧才会对他说：有些事，你是不会明白的。顾野泊无奈的冷笑。
“后来，我安排她复读，她喜欢戏剧专业，如愿考到了海市。我还安顿了她父母和小姨一家。她热爱那个专业，不喜欢站在台前，故而留校最适合她。我还给她买了房子。”
顾野泊去过那里，在没跟顾正分手前，她从不让他上去。
房子两室一厅，采光很好。明慧从不开火做饭，故而室内只有阳光和她的气息。不过以她一团棉花、得过且过的性情，装修风格不该是那样的极简设计，所以他猜，那是在迎合阿正的喜好。
那是他们从前的爱巢，一想到此，他不大想听下去了。
说也奇怪，他对两人的从前好奇且介意，可真当顾正坐在他对面娓娓道来的时候，他又觉得难以忍受。
顾正道：“我做这些，当然是有条件的。”
顾野泊匪夷所思，他的条件是让明慧做他的女友？他不知道明慧喜欢他吗，又何必多此一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