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上试试。”顾野泊道。
明慧接着它，走入里间。
她记得，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灰姑娘，曾穿着它去参加王子的派对。
顾正的生日会，真漂亮，繁花似锦、衣香鬓影，像极了一场不真切的梦。
她很快换好了裙子，走了出来。
顾野泊将她纳入眼底。
他记得顾正生日会上她的样子。
长发如瀑，一张脸娇媚若玫瑰，穿明黄色长裙和平底芭蕾鞋，无论裙子还是鞋，款式普通而保守，人却明艳不可方物。
他扶着她的肩，让她面对镜子。
他要她指控顾正，并非要赢得那场官司，就连齐珍提出股份转让来换取庭外和解，他也没答应。
他要的是她跟顾正彻底决裂，两人之间，再无可能。
那场官司过后，他的目的达到了。
他跟松寥均清楚，顾正对背叛者的态度，是绝不纠缠、绝不回头。
可没有第三人的婚姻，也是坍塌的，只有他们之间那座冰冷的高墙，坚不可摧。
他得到的，只有墙的回响，它沉默空寂，令他绝望。
他顾野泊不配得到幸福吗？
被无视，是他难以摆脱的宿命吗？
从前是他只看重长子嫡孙的父母这样，如今他们换成了明慧。
他在镜子里注视着她，吻了吻她露出的天鹅般的颈：“真美。”
见她不知所措、毫无生气地面对着镜中的自己。他没由来地生气，她从前心里住着的那个坏小孩呢？
顾正是传统入骨的人，可她却跑去club买欢。
她看中了他，离开酒店的时候，不仅付了他费用，还付了酒店的。
甚至她看中他，还带有好笑的怜悯，她以为他是因为年纪大不受club客人的欢迎，才光顾了他。
那个时候，他极其喜欢她心里住着的那个坏小孩，蛊惑着她卑鄙、乖张、荒谬，表面上看起来人畜无害，可本质上和他一样的不遵循正统，渴望着离经叛道。
而现在呢？
一想到此，他的目光犀利了起来，心中乌云翻滚，沉声问：“你跟他三年没见，想不想他？”
明慧垂眸，心痛得木木的。
镜子里的女人，她太熟悉了。
那个女人，曾在顾宅追着顾正进了他的图书室。
顾正像一把平静的刀子，一刀下去，令她心魂俱碎。
他说：我想停止我们之间的约定，从今以后，你自由了。
她原是有心理准备的，她预感到他知道了什么。甚至她来参加他的生日会，只是想看一眼几年没见的他，对他道一句生日快乐。
可一见到他，她又贪婪地舍不得了。
绝望中，她想起顾野泊的话。
顾野泊说：你配不上阿正，可这张美丽的面孔勉强有资格，你不妨试试。
于是，她自他身后抱住他的腰，问：再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她甚至搂着他的脖子，将自己的唇迎了上去。
可他的眸光很冷很冷，虽近到衣衫相贴，他却仿佛站得很远，静静旁观她倾情上演的一出蹩脚戏码。
她吓得一激灵，撞到了书架，信封里的照片散了出来。
那些是她跟顾野泊秘密约会的照片，是她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