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正心满意足,毫不掩饰地亲了亲她的唇。
松寥心虚,看了看周围,只见宋落星和明慧站在长廊的尽头,似在说话。
倒是少见。宋落星要么独自一人,要么围在杜冶身边。
电路修好后,大家分成两桌吃螃蟹,其中,明慧的学生占一桌。
吃完螃蟹后,管家过来问:“太太,晚上吃什么主食?”
顾野泊安排道:“其他人吃阳春面,顾正吃麻……”
还没等他说完,明慧抢先问:“顾正,你要吃什么?”
顾正连下个月跟松寥领证的日子都定了。
如果那碗麻辣烫端了上来,她该显得多么的卑微与可笑。
顾野泊一顿,跟明慧四目相对。
她的眸光迎向他,却无半分神采。一张明艳的脸,神色有哀恳,但更多的是决绝。
他唇角含着淡淡的讥诮。
三年前,他也曾痛下决心,要跟明慧结束那段令他神伤的关系。
甚至,他们连结束都不需要面对面地说清楚,只要他不再联络她,不再出现,就意味着分手。
他理应觉得轻松才对,可不知怎的,一想到从此不再见面,他反而迸发出一种日日夜夜都要这个女人在他身边的强烈渴望。于是,他娶了她。
如今,有人即将领证,步入婚姻。也有人陷入婚姻的死局,一地鸡毛。
顾正听到一个“麻”字,平淡地吩咐管家:“我吃阳春面。”
管家应了一声,通知厨房去了。
松寥注意到,他此刻的眼神,似在寒湖的湖底沉淀了千年。
上次她被顾野泊的表|砸伤后,他也是这个眼神。
是麻辣烫吗?
图书室里,她听过顾正和明慧的那桩秘密。
明慧来海市,投奔其做麻辣烫生意的小姨。
明慧说,她每天临到摆摊时,都惴惴不安,因为不知道顾正会不会来。她每天都把菜洗得干干净净,就怕不干净不卫生,顾正吃了以后,就再也不来了。
麻辣烫,意味着明慧跟顾正之间最好的时光吧?
想也想得到,整整一学期,吃相绝佳的人每晚必到,坐在那里,是怎样的风景,而且他还帮明慧处理了那些对她纠缠不休的人。
这些顾野泊难道都知道了吗?
松寥想,明慧是被顾正塑造的,这当中涉及到许多秘密,是无可能对顾野泊和盘托出的。可到底还是把顾正吃麻辣烫一事泄露了出去。
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苦衷。可就跟上庭指认顾正一样的道理,是不是有苦衷,就变得合情合理?
今天这场宴席,顾野泊想让明慧把自己的学生介绍给顾正,又让她穿顾正生日会那天穿过的裙子,就连主食方面都做了精心的安排。他这不是在针对顾正,让顾正难堪,而是在折磨明慧,让明慧受辱。
餐桌上,是螃蟹被拆下的、横七竖八的腿和剑拔弩张的气氛,而宴会的主人是一对夫妻,更是一对怨偶。这顿鸿门宴,真让人如坐针毡。
宴席结束后,明慧送客人走。她走到松寥面前,拉着松寥的手,衷心地说:“祝你幸福。”
她不打算参加松寥和顾正的婚礼了。
松寥避开人群,把她拉到一边:“你是他太太,妻子与丈夫要平等。遇到不合理的事,不要忍、不要将就,跟他对抗到底,让他知道你的底限在哪里。”
眼前的桂花开得热烈,空气清爽又馥郁,两人头顶上的明月停驻,唯有明慧的一颗心悲凉失意。
她淡淡一笑,仿佛洗去了尘俗的烦忧。她心性太弱,故而在这个虎狼环伺的丛林世界,无所适从,灵魂被吞噬殆尽。
回到家里,她问管家:“还有麻辣烫吗,我想吃一口,多放点辣。”
管家道:“先生说他今晚去别墅住。”
明慧点了点头,很好,免得四目相对,唯有尴尬。
没过多久,麻辣烫送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