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琛的手放是放开了,但手腕轻动间却已经覆上了她的下颚,微一使力,她的脸被迫抬起,染了淤泥的脸颊被另一只温热抹上,细致的动作,拭着她的脸颊,那一刹何娇的心颤动难息。
也是在这时,何娇的心突然提起,凌琛开口了,“我带你出来,不是为了看你见义勇为落水池塘的!”他的语气明明轻轻浅浅,何娇却觉得出这其中的压力,她想要避开凌琛深邃的视线,却发现凌琛钳制她下巴的手不知使了多少力气,她竟完全动弹不得。
浴巾恰在此时垂了小半,隐隐遮住了她的眼睑,看不到凌琛的眼神,她心下松了一口气,满口应答,“我知道了,再不会发生了。”
凌琛压迫意味十足的眸子这才重新缓和下来。
何娇调动一切敏锐的感官,发现凌琛真的已经恢复正常,这才想小心翼翼的揭下头上的浴巾,却不想凌琛的手更快一步。
此时,还尤自摸了摸她的脑袋,“还没干,出去晒晒太阳。”
日落西山,却还是能够光披万里,何娇也觉得头上凉飕飕的,赶紧就应了。
当先就迈前一步,这一步跨地有些突兀,凌琛还覆在她头上的手瞬时就空了,尴尬的立在半空中,何娇背着他没有看到,因而也没有看到他的手半空中攥了攥拳的动作,更没没有发现,那双眼睛看着何娇及腰发丝时轻转间生出的深沉。
不过,只是一步的距离,凌琛的手,便迅速抓住了何娇的纤细,何娇心跳个不停,眼里却扬起疑惑的眼色,“我陪你一起出去。”
屋外,站定的明壹与莫因循,几乎要成了竹竿,他们心慌慌的可终于将凌琛给盼出来了,结果看他身后还落后一步的何娇,视线再游移,那是一对十指相扣的手。
何娇都不知道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只觉得自家圣上太狡猾,太专横,都没有给她反映的机会,哪怕出口一个字拒绝的机会。
凌琛扫他们一眼,便牵着何娇去到了还有阳光的地方,驱着有可能生成的寒气。
明壹与莫因循对视一眼,赶紧走了过去,顿时便矮下了身子。
还在沉思与悲愤的何娇只觉眼前一花,紧接着就是突然的阴影,她赶紧抬眸看去,便听到了明壹的请罪,“属下没有照顾好夫人,请主子惩罚。”
莫因循什么话都没说,但他代表的是这间院子的主人。
何娇一惊,她这一下,难道又累及明壹了,另一只空闲的手,立刻就攀上了凌琛的手臂,那双眼也染上了担忧与焦虑,嫣红唇瓣张了又张,却在凌琛漠然的脸色里,说不出话来。
眼看凌琛即将开口,也不知是要如何定明壹的罪责,她赶紧捂住了凌琛那一线薄唇,挣扎间,到底还是出了声音,“我没事,明壹和莫城主是没错的。”
掌心与薄唇相触,温热呼吸酥酥麻麻,但她却坚决不移开小手,生怕这一松,就听到什么她不愿意听到的话头。
明壹垂首没看到这一幕,堂而皇之的莫因循却是看了分明,不由在心中惊叹,这位皇后胆子好大。
凌琛看着她又扫了眼跪在地上的两人,何娇心下惶然,捂着他嘴的手更是一点都不敢放松,有淡淡的水汽扑在掌心,何娇撇开眼,又再次说道,“凌琛,我既然是,是你的结发夫妻,总该是有那么点点能力为他们向你求情的是么?”
她虽然不知道凌琛为何之前三次提起结发夫妻四个字,或许想要借此提醒自己什么,也或许想要借此提醒她什么,但相信这四个字在他心中占据着不同的分量是肯定的。
果然这句话说出来,凌琛似乎是笑了,但那不显的笑声隐藏在突起的咳嗽里,他抓住了流连在他嘴上一动不动的手,“你有这个能力,今日之事我也不再计较,下不为例。”
何娇脸上笑容恍然绽放,凌琛手臂用力,将她带入胸膛,猝不及防的力道,让何娇的脸撞在他低下来的唇间,又一个蜻蜓点水般的相触,带着是湿气的掌心拢在身侧,不由默默搓了搓,却听凌琛又言,“不过……”
只这一句话,何娇就无奈了,这转折来的太突然,在她牺牲了美色之后,实在是太狡猾,太不应该。“不过什么?”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发问听后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