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想着,也这么疑惑着问出来了,但问题刚一出口,她突然就自己眼色深沉的答了,“如果是一艘画舫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这画舫只到杭城便停止了么?”凌琛嗓音很沉,沉得似让人有些发慌。
这让邋遢随性的木曾都跟着正经严肃了起来,“到杭城之后,所有人都得下船,至于之后它的路程,并未可知。”
“好一个并未可知!”凌琛竟然笑了,那嘴角森森勾起,何娇只一眼,就不敢再继续凝视。
窗外的风雨好似愈加凌厉了,电闪雷鸣,这个夏天,又一场狂风暴雨即将来临,却不知道要卷起多少烟尘纷扰。
砸在甲板船舷上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而身处美梦之中的人,却听不见这乍然的雷驰电掣。
直到夜里,这一船的人才纷纷转醒。
果然是一个异样的声音都没有,就连他们屋子里的明贰与云姬两人所记得的也不过是之前谈乱香的话题。
“哎呦,咱这儿怎么又多了一个人啊?”明贰后知后觉的将视线扫向木曾,木曾拍了拍脑袋,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自行体会的眼神。
明贰自己琢磨着,也琢磨不透,就想着待会儿晚上找月影问上一问,索性将疑惑都压在了心底。
晚膳倒是如之前一般,有专人送往各自屋子,到这世间,凌琛示意这一屋子人各自离开了。
凌琛的屋子重新陷入沉寂的时候,何娇离他却有了丈余远的距离,她一个人站在床边,不知在想着什么!
或许是之前他那眼神太骇然,或许是之前他的声音太凝重,让何娇不自觉的又想要退离他的身边。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凌琛最不喜欢的就是何娇在他身边,却依旧离他过远。
若问凌琛为什么,他也只能说一句,这种感觉很不好!
欺近何娇,凌琛双手捧住她的脸,“在想什么?”
“你!”何娇看着他,很真挚,那眼神里流淌着的是依稀的朦胧,眸光在眼底深处刻画着浓浓淡淡的印记,已不复往日的清晰明亮,半窗烟雨因风而零落,染湿了飘于窗前的墨色发丝。
凌琛的手穿拂而过,三五滴发间的水珠被甩落在地,并未因这一个字而停歇口中的问题,“想我什么?”
“想你刚刚那一弯弧下的深思。”何娇未作隐瞒,这个人也没必要没法子去隐瞒。
“如果是这样,你大可不必,我可直接告诉你我心内所想。”凌琛摩挲着何娇的脸颊,回应何娇的是同样的真挚。
何娇看出了这份真挚,但她不言不语,与凌琛的对视也不曾转移,半晌,她突然绽了梅色唇瓣,“原来……我可以直接问你啊!”好似幡然醒悟一般,何娇淡然一笑。
心底的嘲弄收敛在心,就连凌琛靠的这般近,都没能察觉,只是下意识的不喜何娇说话的这般语气,摩挲着她脸颊的手微微收紧,“以后想知道什么便直接问吧,夫妻本应无猜忌。”
何娇暗叹着不以为然,夫妻,那是正常夫妻,他们是帝后!
这一夜,注定何娇无眠。
她在凌琛的呼吸趋于平稳之后,睁开了双眼,无神的听着窗外雨声鸣鸣,漆黑的光影里,是自己同样漆黑的思绪,随风潺潺,随雨零零。
心动在不期然之间,心慌在不期然之间,距离在不期然之间,感情在不期然之间。
她小心翼翼的起身,凌琛却未有感。
何娇迈着清浅至极的脚步踏出了房间,不无意外,月影正守在门边。
看到何娇出来,有些诧异,却在她做出的无声动作里没有询问,只打定了主意要跟好她。
夜已至三更。
何娇一路走来,安静非常,她知道月影的跟随,这是他的职责,如今知道这船鱼龙混杂,更有可能暗中有什么黑暗勾当,她自然没有理由将月影撇开。
月影跟着何娇,越走越疑惑,但她行走的方向未作掩饰,何娇的目的地是空空****地甲板。
“夫人,您这是睡不着想出来走走?”月影觉得他是应该说些什么的,思虑了有那么一会儿,终于是问出了口。
何娇笑着答了,“对啊,不能扰了你家主子的清梦,我只得出来走走了!”
她说的满不在意,月影却捕捉到了一缕苦涩,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一道闪电划空,他失礼的抬头想要看清何娇的神色,却发现她已经移开了臻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