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躲在天府客栈。原来段锦年当年在此地交游甚广,秘密通融朋友,但对方只能救两人,这是说得过去的逃跑数字。
段锦年分文没有,却给我端上来足以填饱肚子的饭菜,这再次验证了在这里他知交遍布的说法。我冷哼道:“他们生死不明,我不会苟活。”
“我会去救,我从来没想不管她们。快吃吧。”他神色平静的看着我,似乎此刻他关注的只有我吃不吃饭。我终于扛不住连日的饥饿饱餐一顿。吃完才抬头问道:“你不吃?”
“不用了。”他说完已经换上一件灰色的粗布衫子“不要出客栈,饿了对老板说是我的朋友。”
他迅速的拾起桌上的佩剑,转身门被合上。
我从清晨开始坐在客栈等,天上的的灰云越积越重,竟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
我的身体在渐渐变凉,不禁拿起他留下的绿袍披上,腰间的佩玉还未来及取下。
傍晚时分,我的心一寸寸提紧,龙城踢开了门,满身是血,似乎受了重伤,我顾不得许多,连忙过去掺扶他,随后的段锦年怀里还抱着东然姐姐,似乎也受了伤,他一眼看见我披着他青色的袍子,眸子微微一动。东然姐姐被轻轻放在床榻上,她虚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
“我怕是不行了……锦年”东然姐姐身体里最后的力气似乎都快被抽干
“嫂夫人你只须安心静养……”锦年眼里的悲痛,龙城的伤心,我都看在眼里,泪水开始打转。
“玉儿别哭……”东然姐姐无力的笑笑:“拜托你照顾好她,锦年。”后者郑重的点头,巨大的悲伤令每个人哽咽。东然姐姐吃力的将头上的珠钗拿下来,贴近心口,“上官……”她的眸子美若星辰,似乎看见了什么,嘴角漾开淡淡的微笑。
“夫人!”龙城锦年同时跪下,我的眼泪再也止不住滑落。
那是我们最平静的日子。在东然姐姐墓旁的青山上搭建了三间茅屋,我的木桌上用剑刻着:梦里花落知多少。玉儿,我定不再让你那么寒心。那天我的表情太难过了,他竟都记得。我不禁皱眉,这话还要刻下来。每日清晨桌上会有山间最香的野花。偶有闲暇的时候,我坐在山坡上,锦年寻了绿油油的四叶草放入我掌心,说这草能保我平安。我知道他的心意,可我的爱勉强不来。
月光冷寒。劫囚时龙城负伤过重,养伤间常常喝得酩酊大醉。屋顶上锦年的笛声幽幽,我无暇理会,只想龙城的伤口快快好起来,为他的伤口上药,亲近他俊逸的容颜,仍忍不住心间一窒,我还是没忘。
他一心喝酒,我只好夺下他的酒瓶,他竟挥臂打掉了药碗酒瓶……碎了一地。
“我不要你管,生死有命。”他冷喝:“你我之间,只有兄妹之情。”
我怔怔的看着他,同样冷漠的表情,与司空的过往一幕幕浮现,我竟再次令自己如此难堪,身体开始渐渐发凉。
“玉儿,你可愿给我机会。”身后的男子蓦然开口。
我转身看见一身月白的段锦年,他不知道何时已经立在哪里,望着我眉间的心痛毫不掩饰,他的眸子像天上的星星一般闪耀,里面似乎蕴含着世间男子最为珍贵的情意,掌中的玉笛更因为胸中强烈的期待而微微颤抖着。
“对不起。”我转身走开,身后的玉笛陡然碎裂,我可能作了此生最错误的决定。
迎面来的人却将我生生逼回,月光下的刀刃架在我的脖子上暗暗发寒。
“上官家的,一概不留。”来人发号着命令,周围早已埋伏好的黑影上前,还有更多人的呼吸隐于黑暗中。看来这是要斩尽杀绝。
屋内很快剑拔弩张。
“段锦年,你以为你的朋友是在为谁做事。上官风出不出现已经不重要。你们俩乖乖的喝了这瓶毒药,否则我现在就杀了她!”来人的语气阴厉。
对面的段锦年神色平静如水,似乎再也没有什么能触及他的心灵,他望着我,端起毒药,一饮而尽。
我的心开始快速的下坠。来人喝道:“痛快!”
话音未落,段锦年口中的毒药却快速喷出,灼伤来人的眼睛,他迅即出鞘挑开我脖子上的利刃,龙城也几乎同时出剑,斩向屋内所有人的腰际。
屋里的人尽数倒下,龙城紧闭门框,谁都知道,外面的箭阵蓄势待发。屋后却是百米崖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