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正是和离,他才生了怨气,而且他也需要一份投名状。老淮阴侯看中他的能力,但要认回这个私生子,必须有个足以服众的理由。参与审理沈相案,就是他向皇帝表忠心的机会。”
沈昭月的手指几乎要将纸张捏碎。
裴烬舟...竟是亲手判决她父亲死刑的人?
那个曾经在她身边做马奴的少年,早已变了模样?
“你可知裴侯为何突然查旧案?”
陆毓亭俯身,声音压得更低。
“正是为掩盖他曾亲手参与污蔑沈相的事实!他怕真相败露,所以先下手为强,伪造证据证明是太子所为。”
沈昭月深吸一口气,她低下头,让人看不清她发红的眼圈,但声音已然多了一丝颤抖。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陆毓亭眼中闪过一丝怜惜。
“我不忍看你被仇人蒙蔽。昭月,跟我走吧,离开这个魔窟,裴烬舟本就不是好人。”
他伸出手,等待她的回应。
沈昭月看着那只曾经让她心动的手,如今却只觉得陌生。
她低头再次审视那份卷宗,泪水滴落在纸上,晕开了墨迹。
“这份文书..….”
她突然发现一处细节。
“刑部的印章边缘为何如此整齐?真正的官印盖下去,总会有些模糊。”
她曾见过父亲办公,因此有缘见过一眼刑部的印章。
可手上这份抄本上的印迹却整齐得近乎刻意,像是有人精心描摹……
陆毓亭神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
“抄本难免有出入,你若不信,大可去刑部查证——如果你能出得去的话。”
沈昭月的心沉了下去。
她想起裴烬舟这些日子的反常举动,想起他书房里那些案卷,想起他眼中的复杂情绪..…
如果陆毓亭所言属实,那裴烬舟的温柔就是最致命的毒药。
而眼前的陆毓亭向来温润如玉,行事磊落,从未有过如此鬼祟之举。
今夜的他,穿着夜行衣,身手敏捷,悄无声息地潜入侯府,甚至打晕了外面的守卫。
这哪里还是她认识的那个翩翩公子?
可他,似乎没有伪造证据的理由?
“时间不多了。”
陆毓亭催促道。
“守卫很快会醒,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沈昭月擦去眼泪,突然将卷宗扔回给他。
“我不会跟你走。”
她不能轻信任何人,无论是裴烬舟,还是陆毓亭。
父亲的案子牵连甚广,背后不知有多少人想借题发挥。
若陆毓亭今夜是真心实意,她更不能连累他。
陆毓亭温和的面容闪过一丝诧异,背在身后的手已经做好了一掌劈下的准备。
“什么?”
沈昭月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说,我不会跟你走。立刻离开,否则我就喊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