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前追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住。
这个在千军万马前都不曾退缩的男人,此刻竟怕极了她的拒绝。
沈昭月脚步一顿,终究还是没回头。
木门吱呀一声关上,将两人隔在了两个世界。
夜里,沈怜拎着酒壶翻上屋顶,在裴瑾舟身旁坐下。
“想好了?真要抗旨?皇帝发怒,日后可就是逃亡天下的日子。”
他问,顺手将酒壶递过去。
裴瑾舟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影,低声道。
“我答应过,不会再离开她。”
他没接酒,手指一直按在腰间随着自己出生入死的佩剑上。
沈怜嗤笑一声,仰头灌了口酒。
“那是你自己答应自己的,月儿可从来没有开口留过你。再说了,可你本就不属于这里。”
他转头看向裴瑾舟,眼神突然锐利起来。
“你是武将,是朝堂的栋梁,边疆百姓需要你,天下更需要你。”
裴瑾舟沉默。
远处传来牧羊人的笛声,呜咽着飘散在夜风里。
“带她走吧。”沈怜突然说。
裴瑾舟猛地转头:“什么?”
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像是溺水的人突然看见了浮木。
沈怜晃着酒壶,神情懒散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伤。
“我说,带昭月一起回京。她才二十出头,不该跟着我过这种半隐居的日子。她该去看看更广阔的天地。”
裴瑾舟心跳陡然加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
“可她愿意吗?”
沈怜跳下屋顶,摆摆手走了。
“那得看你本事了。”
他的身影融进夜色里,只有声音飘回来。
“别忘了,明早她要去后山采药。”
第二天清晨,沈昭月刚推开医馆大门,就被眼前景象震住了。
院外整整齐齐站着两列铁甲卫兵,而那位朝廷将军正单膝跪地,抱拳高呼。
“请沈姑娘随裴大人回京!”
沈昭月僵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卫兵们突然齐刷刷跪下,声音震天。
“请沈姑娘随裴大人回京!”
她耳根发烫,又气又恼地瞪向躲在树后的裴瑾舟。
“你搞什么鬼?”
她攥紧了药篓的背带。
裴瑾舟赶紧走出来,手足无措地解释。
“不是我安排的……”
将军却是个明白人,见状立刻道。
“沈姑娘,裴大人这些年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陛下一直想重赏他,可他什么都不要。如今边关告急,若您能劝他回去,便是救了千万百姓啊!”
沈昭月攥紧衣角,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