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帘被掀开,沈昭月刚探出身,就听见一道清脆的女声惊喜道。
“哥哥!”
裴惜绾提着裙摆小跑过来,发间珠钗叮当作响。
她眉眼与裴烬舟有三分相似,比起从前的张扬跋扈如今倒是显得乖巧许多。
“回来了。”
裴烬舟难得露出笑意。
裴惜绾笑盈盈地站定,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马车方向瞟。
“听说哥哥带了个姑娘回来,我还以为是军中医女……”
话音戛然而止。
当她看清沈昭月的脸时,嘴角的笑容明显僵了僵,但很快又挤出一个更灿烂的笑。
“原来是沈姐姐!真是……好久不见。”
沈昭月平静地点点头。
“裴小姐。”
空气一时凝滞。裴烬舟皱眉看了妹妹一眼,转身亲自扶沈昭月下车。
“路上劳累,先回府休息。”
裴惜绾盯着兄长那只小心翼翼护在沈昭月腰间的手,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怎么不是孽缘呢,兜兜转转,从前拼命想要逃跑的人如今被郑重的请回来了。
淮阴侯府的朱漆大门缓缓打开,熟悉的青石板路一直延伸到主院。
沈昭月恍惚了一瞬。
这里的一草一木,竟与她离开时别无二致。
翠儿正拿着鸡毛掸子仔细拂去雕花窗台上的浮尘,李嬷嬷站在一旁,望着空****的厅堂叹了口气。
“侯爷不在的这些日子,府里冷清得连脚步声都听得见……”
翠儿踮脚扫了扫高处的蛛网。
“可不是,以前姨娘还在时,房里总飘着花香,如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了……”
话音未落,她忽然觉得后颈一凉,回头就撞见两道身影立在廊下。
裴烬舟玄色锦袍上还带着风尘,身侧的沈昭月一袭素色的衣裙,发间只簪了一根金镶玉的簪子,却衬得满院子的花木都黯然失色。
“姨娘?!”
翠儿手里的掸子啪嗒落地,李嬷嬷猛地一个回身,差点闪着腰。
裴烬舟抬手示意她们不必多礼,目光却始终落在沈昭月身上。
“你的院子一直留着。”
顿了顿,又补充道。
“往后要出门,带上翠儿或李嬷嬷,让我知道去向就好。”
这话轻飘飘落下,却惊得翠儿和李嬷嬷倒吸凉气。
从前月姨娘离府时,侯爷可是连院门都不许她踏出半步的!
“哥哥!”
裴惜绾提着裙摆追进来,正听见这句,杏眼瞪得滚圆。
“好不容易将人找回来,你让她随意出府?万一又像上次那样……”
裴烬舟一个眼风扫过去,声音不重却让满院噤声。
“从前是我错了,本就不该拘束着她。你有空在这儿闲话,掌家的本事都学会了?”
裴惜绾涨红了脸,她母亲离世的早,老淮阴侯活着的时候又只顾着风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