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拍案而起,腰间的盘龙玉佩晃**地叮当作响,在死寂的正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皇儿,今日是裴卿大喜之日,你这是做什么?还不带人快快退下!”
皇帝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他面色阴沉地看着太子身上那件与自己制式相同的龙袍。
五爪金龙在烛光下闪烁着刺目的金光,每一针每一线都是对他权威的公然挑衅。
太子修长的手指抚过腰间佩剑,突然轻笑出声。
那笑声阴冷,令在场所有人无端的打了个寒颤。
“儿臣特来给父皇献礼。”
他说着突然抽出长剑,剑刃出鞘的金属摩擦声在大殿内回**。
“这份大礼便是——请父皇即刻退位!”
满堂哗然。
大臣们面面相觑,有人手中的酒杯滑落在地,溅起的酒液染红了地毯。
皇后手中茶盏啪地摔得粉碎,翡翠耳坠在颈间乱晃。
“皇儿你疯了不成!快把剑放下!你这是大不孝,成何体统!”
太子慢条斯理地给了皇后一个安抚的眼神。
那眼神中包含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野心、决绝,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愧疚。
“母后不必惊慌。”
他的声音轻柔得如同在哄一个孩子,但随即剑尖直指御座时,语气陡然转冷。
“儿臣只是觉得,父皇在位太久,该歇歇了。”
皇帝胸口剧烈起伏,龙袍下的身躯微微颤抖。
他环顾四周,发现殿内早已站满了太子的人马,那些禁军手中的长矛在烛光下闪着寒光。
太子的声音继续在大殿内回**。
“眼下不过是帮父皇做个决断,是写退位诏书,以后安安心心做太上皇。还是裴烬舟这个乱臣贼子婚宴谋反,朕痛失父皇,只能忍痛上位?”
皇帝怒极,猛地咳嗽起来,竟呕出一口血。
“逆子!朕这些年悉心栽培你,你就是这么回报的?!”
太子充耳不闻,目光阴鸷。
“栽培?您立储二十年却迟迟不放权,儿臣今年已二十有五!”
他突然暴起,一剑劈碎案上青玉烛台,碎片四溅,吓得几个女眷尖叫出声。
“您可知朝中都在传什么?说您要改立三弟!”
皇帝踉跄扶住御案,却仍挺直脊背,那姿态仿佛要用最后的尊严捍卫帝王威严。
“你还年轻,治国理政尚有不成熟之处,这江山早晚是你的,但朕不给,你也不能从朕的手中抢!”
太子嗤笑一声,语气嘲讽。
“您倒是在位多年,但是外邦彻底收复了吗?并没有,反而要我妹妹朝阳去和亲。这就是您的治国之道?”
他步步紧逼,剑尖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您总说仁德治国,可这天下,终究要靠实力说话。”
皇后原本还惊慌失措的面容在听见“朝阳和亲”四字时突然平静下来。
她纤细的手指松开了搀扶皇帝的手臂,那枚象征后位的凤戒在烛光下黯淡无光。
她默默地退后几步,站到了太子身侧。
这个选择不言而喻。
在丈夫和儿子、女儿之间,她选择了更为年轻的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