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宫墙内终于有了动静。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寝宫方向传出,随即大太监小跑着迎上来。
“侯爷,陛下已经起身了,说...说有事早朝再议。”
裴烬舟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
“烦请公公,务必在早朝前把这个交给陛下,就说裴烬舟有要事相求。”
大太监接过锦盒,刚打开一条缝就吓得差点脱手。
里面赫然是淮阴侯府的兵符!
“侯爷,这……”
裴烬舟枯站了一夜,形容有些憔悴,但声音却平稳清晰。
李德全不敢耽搁,匆匆跑去了寝宫内殿。
不多时,寝宫方向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是皇帝震怒的呵斥。
殿门大开,李德全白着脸出来。
“侯爷,陛下宣您进去。”
裴烬舟整了整衣冠,大步走入寝宫。
皇帝此时还未换朝服,面色阴沉地坐在龙榻上。
案上摊开的正是他方才呈上的锦盒。
“裴卿,你这是何意?”
皇帝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淮阴侯府的兵符岂是儿戏?”
裴烬舟一撩衣摆跪下。
“臣有罪。”
皇帝眯起眼睛:“哦?什么罪能让朕的得力干将自请交还兵符?”
裴烬舟抬起头,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册子。
“臣盗取并私藏了沈家案的卷宗。这是当年刑部审理沈家谋反案的原始记录,请陛下过目。”
皇帝的脸色变了变,示意大太监将册子呈上。
他只是快速翻阅了几页,眉头便越皱越紧。
“这些……都是真的?”
裴烬舟的声音低沉。
“千真万确。沈家根本没有谋反,是太子看中了沈家嫡女沈昭月,求而不得后联合门客构陷其父谋反。册子末章,还有铁证。”
皇帝的手微微发抖,直接翻到了末章位置。
末章夹了一封密信。
信上清清楚楚写着:“沈家女貌美,本宫欲纳之,然其父顽固,不肯献女。既如此,便不必留了。”
落款,是太子的私印。
皇帝攥紧信纸,指节泛白,他将册子重重合上。
“你为何现在才说?”
裴烬舟叩首。
“当年太子风头正盛,卷宗一事没有密信这样的铁证难以服众。而且……臣有私心,沈昭月未死,臣将她囚禁在府中多时。”
御书房内一片死寂。皇帝缓缓站起身,走到裴烬舟面前。
“抬起头来。”
裴烬舟依言抬头,对上皇帝复杂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