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裴烬舟仍站在院中,月光拉长了他孤寂的影子。
“侯爷?”
翠儿揉着眼从偏房出来,手里提着一盏小灯,见是他,怔了怔。
“您怎么还没歇息?”
裴烬舟没应声,目光仍落在沈昭月曾住过的厢房。
翠儿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心里一酸,低声道。
“夜里凉,侯爷保重身子。”
他这才侧眸看她一眼,淡淡道。
“嗯。”
翠儿攥了攥衣角,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最终,她只是轻声道。
“姨娘她,会过得很好的。”
裴烬舟眸光微动,沉默片刻,只道。
“去睡吧。”
翠儿点点头,转身离开,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
裴烬舟看着翠儿一个人的影子,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沈昭月那张决绝的脸。
他忽然觉得胸口一阵剧痛,随即捂住心口,单膝跪地,一口鲜血喷在青石板上。
那是沈怜留下的毒,在他情绪剧烈波动时发作得尤为厉害。
“沈昭月……”
他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仿佛这样就能减轻痛苦。
他曾经以为,只要把她留在身边,总有一天她会明白他的心意。
可如今她才离开不到一日,这侯府就已经变得如此冷清。
“侯爷!”
管家匆忙跑来,看到地上的血迹大惊失色。
“老奴这就去请府医!”
裴烬舟抬手制止,缓缓站起身。
他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弥补。
但在此之前,他得先斩断所有束缚。
无论是侯府的权势,还是过往的罪孽。
“备马,我要进宫。”
管家愣在原地。
“这个时辰?陛下肯定已经歇下了……”
裴烬舟的眼神陡然凌厉。
“我说,备马。”
半个时辰后,裴烬舟站在御书房外,身上的朝服还沾着些许尘土。
大太监提着宫灯赶来,一脸为难地看着他。
“侯爷,陛下确实已经歇下了。老奴斗胆,不如您先回府休息,明日早朝再……”
裴烬舟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坚定。
“无妨,本侯就在这里等,公公年事已高,不必陪着受冻,下去歇着吧。”
大太监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默默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