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勺子,舀了满满一勺送.入口中,喉结滚动间,杏仁酪已咽下大半。
“现在放心了?”
他将勺子放回碗中。
沈昭月抿了抿唇,最终还是走到桌边坐下。
她小口啜饮着杏仁酪,淡淡的甜香在舌尖化开。
“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
她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明明可以……”
裴烬舟接上她的话,眼神晦暗不明。
“可以杀了他?是啊,我本该杀了他。”
他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擦过沈昭月唇角的一点奶渍。
这个亲昵的动作让沈昭月浑身僵硬,却不敢躲开。
“但我更怕看见你眼中的恨。”
裴烬舟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沈昭月心头一震。
她从未见过裴烬舟这般模样。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眼中竟带着几分卑微的恳求。
“只要你安心留在我身边。”
裴烬舟继续道。
“我保证林大夫永远不会有事。但若你再次试图逃跑……”
他没有说完,但话中的威胁不言而喻。
沈昭月放下碗勺,深吸一口气,抬眼直视裴烬舟。
“我要怎么相信你?至少让我知道他被送去了哪里。”
裴烬舟摇头。
“知道得越少对你越好。”
见沈昭月脸色骤变,他又补充道。
“但我可以每月让你收到他的亲笔信。”
这个承诺比沈昭月预想的要好得多。
她微微点头,算是默认了这个安排。
接下来的日子出乎沈昭月的预料。
裴烬舟仿佛变了一个人,不再强迫她做任何事,甚至允许她在府内有限度地自由活动。
他每日都会来陪她用膳,却从不留宿。
他会带些新奇的小玩意儿给她解闷,却不再用那种令人窒息的眼神盯着她。
这种诡异的平静持续了半月有余。
这天傍晚,沈昭月正在后院赏梅,忽然听见假山后传来两名侍卫的窃窃私语。
“听说那位林大夫被送到最北边去了……”
“嘘,小声点!侯爷下令不准议论此事……”
沈昭月手中的梅枝“咔嚓”一声折断。
最北边?如今已经是深秋。
越往北的地方越是寒冷贫瘠,哥哥被送到那里,岂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