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里厂区门前,叶玉珠他们来得正巧,距离职工们的下班时间还剩下十分钟。
三轮车刚停稳,叶玉珠下车就开始忙活。
堆叠起来的纽扣筐子全部分开平铺摆好,被收起来的丝巾竹竿赶紧拿出来竖在最显眼的地方。
重头戏的衬衣在家里就用简易版的衣架挂好了,现在拿出来沿着撑开的竹竿就能挂成一排。
厂区门前摆摊的人不少,但都是在卖各种吃的。
叶玉珠一出手花里胡哨的一大圈,亮眼的色彩和飘飞的丝巾,很快就吸引了路人的注意。
在被黑白灰占据色彩单调的小县城,这一抹鲜亮宛如破土而出的春风,让人怎么都挪不开眼睛。
很快就有人来问了。
“大娘,你这挂着的是什么玩意儿啊?”
“是丝巾。”
叶玉珠靠着在批发市场学到的说辞,满眼是笑地解释:“这不是普通的丝巾,这可是玻璃纱的!”
“你瞧瞧这染色和材质,这么薄的一层纱能染出这么鲜亮的色,可是省城那边的大制衣厂才有的工艺,咱们这种小地方是绝对找不到的!”
玻璃纱材质轻,不如丝绸细腻,也不如棉布的柔软,也不如涤纶的粗布耐用。
除了用来做装饰,别的时候基本派不上用场,故而市场占有率极低,见过的人也少。
叶玉珠一开口头头是道:“寻常的丝巾不是灰的就是藏青色的,窝在脖子里和衣领都融在一起了,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
“可是姑娘你瞧瞧这个。”
叶玉珠拿出一条红色的丝巾说:“只要稍微这么一折,再往衣领上一扣。”
“打个蝴蝶结,这就是成了!”
姑娘还没反应过来,低头就发现脖子上多了一抹亮色,忍不住新奇的同时啧啧出声:“这么看是挺好看的哈?”
“姑娘俏,好看当然少不了!”
叶玉珠变戏法似的掏出个小镜子,举到姑娘的面前说:“姑娘你瞧瞧,这是不是俏的?”
灰扑扑的工服配上亮色的丝巾,没由来的衬得人的气色都好了许多。
姑娘大喜过望,顿时就舍不得摘了,爱惜地摸着脖子上的丝巾问:“大娘,那这个丝巾咋卖的?”
叶玉珠竖起两根手指:“两块钱一条。”
“两块?!”
卖烤土豆的摊主难以置信地说:“就这么一条轻飘飘巴掌大的纱布,你要卖两块钱?!”
“这么贵,你咋不去抢啊?!”
一尺布都不到一块钱。
叶玉珠这条丝巾有一掌吗?!
姑娘也觉得贵,暗暗蹙眉。
叶玉珠却像是没察觉似的,笑眯眯地说:“这位兄弟,贵也要分东西看品质啊。”
“我这个也不是纱布,是玻璃纱。”
“玻璃纱的材质和别的不一样,保证不掉色不变形的,你拿回去要是洗了脱色,那你就原样拿回来还我,我立马就给你退钱!”
质疑的人倒抽一口凉气,唏嘘道:“不管咋说,这也确实是贵啊!”
“贵有贵的好处呀。”
叶玉珠拿起一条丝巾平铺在台面上,展示似的变幻了好几种叠法,软趴趴的一张玻璃纱,在她的手中变得灵动异常,形状来回数变,最后被揉在手里搓了好几遍,再展开时还是原本的模样。
叶玉珠笑道:“你瞧,是不是不一样?”
“我这里倒是也有便宜的,便宜的只要一块五就行,只是那种就没有……”
“我就要这个!”
姑娘目不转睛地盯着在叶玉珠手下变幻无穷的丝巾,一手揪着脖子上的那一条,坚定道:“贵的肯定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