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平身罢。”音色依旧柔软,真叫人不经意间卸下心防。
“本宫似乎记得,让你没有要事的时候,千万不要随意到这凤翔殿来,可还记得?”秀英颤然站起,才想开口,慕容馨华眼色一阻,指尖轻叩繁梨台面,随和问道。
“娘,娘娘…”秀英还未站定就又跪了下去,满脸惧意:“奴婢是真有要事禀报,绝对,绝对不敢违抗娘娘命令,这事可是有关那陈菀的。”
“哦?既然是要事,就快给本宫报上来。”慕容馨华在听到“陈菀”二字时,婉容撇过急切之色,不觉坐直了身子。
秀英轻吁口气,甜美嗓音带着喜气:“秀英遵着娘娘懿旨,寻了个借口亲近陈菀,她也不曾起疑,真真待我如姐妹一般。前日午后,还嘱托我将一枚枫叶带给玄武门参军。”
“枫叶?什么样的枫叶?”
“那枫叶很是别致,上头还用绣针描了朵兰花呢。”
“兰花?”慕容馨华低声喃道,又沉眸思索许久,却不得丝毫头绪,觉得一阵烦乱,笑意尽失:“就这么些事儿?这就是你所谓天大的事?”
方才还在心中暗喜猜中凤意,秀英猛地打了个哆嗦,话语都说得结巴:“不,不!娘娘,奴婢,奴婢还有更重要的事…”看着高高端坐着的慕容馨华,秀英突然发觉似乎眼前蒙了层雾气。怎地以前,竟会觉得皇后娘娘和蔼可亲,待人良善?只怕,只怕心计之深沉,玉妃都尚且不及罢…
将头紧紧贴在手背上,秀英丝毫不敢妄动,微带哭腔的嗓音从口中逸出:“奴婢听说,玉妃娘娘有意扶植陈菀…”
“哦?”慕容馨华凤目半眯,红唇染上几许讽笑。那个女人端是打的什么主意,扶人上位?她有这么容易放权,我又何必废下许多功夫!
“听说?你听谁说的?”
“是,是玉妃娘娘身旁大丫鬟碧儿亲口说的…”
“碧儿?我以为玉妃身旁的大丫鬟早换成陈菀了呢。”慕容馨华看着下头瑟缩如受惊小鹿的秀英,把玩着腕上翠镯。料想着小丫头也再不敢弄出什么伎俩,转眼又换上满面善容。
“秀英,本宫自然知道你的忠心,可这详情本宫还没能听到呢,你何不细细说与本宫。”同时示意身旁嬷嬷让其余侍从全数撤下,掩上侧殿乌门。
怯怯抬起头来,秀英吞咽下口水:“是,娘娘。那天是….”满室沉寂,迫得她巴不得将所知所想尽数说出。起初倒还察言观色,渐觉皇后并无不悦,便张开胆子,最后还得加油添醋一番。
“…,从帮她送过枫叶之后,陈菀便待奴婢很好呢,丁点都没察觉有何不妥。”
“哦?这是该没什么不妥。”慕容馨华嘴角一抽,把胸口躁意生生压了回去,“真是难为你了。秀英,为本宫办了这么件大事,想要何赏赐?”
秀英闻言欣喜异常,忙直起身子,脸上红霞浮现:“娘娘,奴婢,奴婢只想…”
“咔”地一声,慕容馨华将手随意放在扶把之上,翠镯轻磕木面,脆响突兀,猛地打断了秀英半含在口的话语。
秀英似打了个激灵,才猛地住了口,差点犯下大错。嘴巴张合了几下,又往皇后那头撇去几眼。见那宫装丽人浅笑依然,才放得三分心来,可言语上也多了几许斟酌:“能为娘娘做事,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呢。秀英又怎敢居功自傲,娘娘随便赏句言语就够奴婢受用了。”
慕容馨华紧攥木椅的纤手,这才从缂丝水袖中抽出,往髻上取下一只髓玉镶金牡丹簪头。微提裙角,打直站起,走到秀英面前。
“本宫可不是赏罚不分的主儿。纵然金玉良言更甚其他许多,但该赏的要赏,该罚的,自然也少不得,这才是正道儿。”
秀英看着眼前那珠光宝气的发簪,几被糊了神去,哪还懂得什么进退,只讷讷点头:“是,是,娘娘英明。”
“这簪子,就赐给你了罢,不过还得去凤翔殿总管太监那做个记事。省的哪天给别人诬是你私自拿的,就不好了。”
“是,谢娘娘赏赐!”秀英连磕好几响头,激动得有些轻颤。双手小心接过簪子,直到拢纱衣角边从眼里退去,才抬起头来。心里窃喜,真觉得这趟凤翔殿是来对了。
“行了,你退下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