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究竟真想如何,又有谁能知道呢。”一时间,竟觉得菁菁笑容有点模糊,多了点什么。“只是听说今早就有人瞧见柯敏和姑姑在争执些什么,为的似乎就是姑姑要送去的东西。后来也不晓得怎么,她们就一起去了。待到刚才,方传来消息,说是两个人都被抓了,犯口忌。”菁菁添了下唇,继续道:“菀菀你也知道这宫里是非多,主子们最忌讳做奴才的管不住那张嘴,所以犯了口忌多是,活不了啰。”
陈菀心里正xian起惊涛骇浪,千百念头转眼便在脑中算计清楚。拿了块手巾轻轻拭干手上水滴,突然沉沉问道:“菁菁,那天的事,你没跟任何人说吧?”
“啊?”菁菁疑惑地转过头来,“没有啊,我怎么会…”她脸色忽然变得有点奇怪。
陈菀心一紧,声调有些尖刻:“你说了?你跟谁说了?”
许是被突然情绪的转变吓着了,菁菁有点瑟缩,“菀,菀菀,我不是故意的…是昨晚上你在绣房的时候,柯敏刚好在炫耀她绣艺,还把怡容的帕子说的一无是处。我,我一时气不过,就说了句:菀菀的不知道比你好多少倍,连姑姑都比不上。。。她就追着我问。。。菀菀,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半软kao在椅背上,有一便有二,世上中没有透不过风的强啊。柯敏既知道事情本末,自然就能想到今天姑姑要去交还袄子。若是自己不争,功劳当然就全是姑姑的。可,这立功的机会,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何况,这想飞上枝头当凤凰的鸟儿,好不容易来了个机会表现,又怎会放过。早上争执该就是她坚持要分一杯羹,威胁着姑姑呢贪心不足蛇吞象,又哪里是今天方才发现的?
“菁菁,你说,你昨天说的时候,怡容也在?”
“是啊,她也在的。我在和柯敏吵的时候,她还说了句:那菀菀真是概要得势了?不过多久,我们就该见不到她了罢,说不定,还能被圣上看中,起码,比哪知蹩脚的鸟儿,要强得多。真真是气的柯敏要吐血。”方菁菁装若无事,不住把玩着垂在胸前的秀发。
只是这一句话,就把柯敏推进深渊了。沈怡容,你够狠。一阵疲累突然涌上。
“最近宫里是非真多。”菁菁一边随意瞟往门外,一边无心说到。
“还有什么事么?宫里就是没个安宁。”
菁菁低头摆弄绣帕,“我今天去宝华夫人那送衣物,路过林美人的偏殿,发现给禁卫堵得严严实实的。也不晓得除了什么事儿。但是宫女们私下都在说,林美人冲了邪气,好像对圣上口出秽语…已经被打进冷宫了。”一股凉气撩着耳郭,陈菀不禁抖了抖。那边果然出事了。
跟着的几天自然免不了有些人心惶惶,可随着时日渐渐过去,这些“琐碎”小事又还有几人能记得呢。过了半月光景,陈菀,方菁菁和沈怡容因表现略为出彩,便被命为正九品掌衣御侍,也算是有些小权了。
往日京都总秋风萧瑟,天气沉沉,只那天,偏偏阳光和煦的很。陈菀做完往日送洗缝补的例行差事,回到房中正待稍作打理。待走至门前,却看见个福态公公在门旁立着。绯红宫服,心里咯噔一下:正五品总管。该是那个得宠妃子殿阁里头的罢…
蛾眉皱了皱,站定,垂首,静等他走来。待看见宫鞋在眼底出现时,陈菀才福了福身子:“奴婢参见公公。”
半响,一道尖细声音从头顶传来:“嗯。抬起头来罢,不用多礼。”
宽眉,细目,圆鼻,厚唇,真是没一处不透着和蔼。只那对小眼睛里,却时不时透着利光,如同剧毒蟒蛇,这太监绝对不是个省油的灯。
“你便是陈菀罢。杂家是芙蓉殿前总管,你就唤我德公公罢。玉妃娘娘听闻姑娘有手刺绣绝艺,艳羡不已。特让杂家来请姑娘,前去叙叙。”那尖细的声音宛若毒蛇,用腭牙紧紧咬住猎物,再不松手。
陈菀浑身打了个激灵,透骨冰寒。玉妃,刺绣…不是皇上,居然是玉妃?莫不是老天都要让我独孤一门全死绝于萧家人之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