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记火辣辣的巴掌,让我不敢置信地侧头捂住脸颊:“娘…你打我…呵呵,就为了那个被人抓jian在床!丢官丢人不说,还和**妇双双私奔,最后溺死河中,害的我们现在成为所有人笑柄,过着这种惨不忍睹,比乞丐还不如生活的男人,你打我!娘,看看我这张脸!”
不再试图遮掩身上和脸上密密麻麻的新旧伤痕,看到娘泣不成声的模样,我不想,也无力再去安慰她,反而一股迫不及待寻求复仇的火焰正一点点燃起:“娘,你以为你还是原来高贵典雅的礼县县令夫人?你以为我也还是原来天天只需用女红四书打发时间的千金小姐?没了!全部都没了!就这几个硬包子,还是你女儿用这身伤换来的!已经一年了,整整一年了,娘,你不能再沉浸在过去的幻梦里面,我们现在早就已经一无所有了!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爱的那个男人,再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方县令,而是一个抛妻弃女,**人妻子的畜生!”
“不要,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
“哈哈,他和那女人死了,真是报应啊,报应!但是为什么老天不但不可怜我们,还让我们落得如此境地?因为老天无眼!凭什么那些畜生活得好好的,我却连吃颗馒头也容不得?而你,不气不怨,还为那个该死的男人守着这个镯子,我们都快要饿死了,也不让我去卖掉换钱,娘,你究竟是在想什么?”
看着娘亲泪流不止的眼,原本风华绝代的容颜现在竟然憔悴得好比五旬老妇。白发换乌丝,苦痛催人老。我心中明明疼痛千分,不舍万分,却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嘴。
一年来的多少冷暖人情,往事历历在目。曾经的夫妻和顺,曾经的幸福生活,没了,统统都没了!自从见到那个女人之后,他就疯了,他就疯魔了!再不是爱妻如命的丈夫,再不是惜女如宝的父亲,甚至,甚至连一生辛苦勤功换来的清廉名声也统统不要了!不顾自己已有家室,不顾那女人也已有丈夫儿子,两人连夜私奔,却终因雨天路道泥泞,在慌乱之下摔入潭水中溺毙身亡…
方严平,你自私的行为,让老祖母哭瞎双眼,气得一命呜呼。让纤细柔弱的妻子终日抑郁不堪,最终一夜白头。让我,你曾经口口声声说会宠爱一辈子的女儿,只能面对家徒四壁,终日过着连乞丐都不屑的生活!承受人人唾骂,就连街口巷角的三岁奶娃都可以对着我丢石头!而我呢,我能怎么做?为了求得一顿稀粥,我只能忍耐!
你所谓清廉一生,得罪过的人全部都落井下石。你所谓仁爱一生,比起私通的丑布又算得了什么?唯一留下的这个玉镯,就这么点值钱的东西,娘这个傻女人都还痴心替你守着护着,凭什么!你凭什么呀!
不承认,我永远也不会承认你是我爹!我方菁菁,总有一天会出人投地,总有一天会让娘过上比以前福桂千倍百倍的生活,总有一天要让所有人都跪在我面前!
慎州延平县陈府
“陈大人,求求您帮小女这个忙吧。小女日后定当不会忘记陈大人的好处。”
“嗯。这个,唉,菁菁啊,你也不是不知道你爹的事…”
狠狠咬了咬牙,心里早就把高高坐在太师椅上的陈俨给切了千万刀。双目如豆,体肥身重,还真是难为他身下的那张木椅了。四条腿的支撑陈俨这个两条腿的还能没断,实在不能不夸赞这木材质地坚硬。
脸上一派恭敬谄媚,我从腰间掏出个布袋,先在手里轻轻掂了掂,感受那微沉的感觉,才有些不舍地双手捧着递了上去。
“大人,这点是菁菁的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请大人一定要收下。”
果然陈俨一双绿豆眼在看到布袋里头满装着的东西时腾地就睁大了,随即眯成一道细缝,喜笑颜开。
“哎呀,你看菁菁这真是见外了,见外了嘛!你爹当初和我也是一个私塾出去的,关系自然不同一般。不过是写份书证而已,何况你本来就是官家千金,是不是?没什么难的。来人呀,上笔墨纸砚。”
“多谢大人相助。菁菁定不会忘记大人今日的大恩大德,他时定当厚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