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明诚目光一沉,当即认出了那名百兵长的身份,两腿狠狠一夹,直接拍马过去把人给生揪了下来,怒吼道:“怎么回事?”
“松将军,您快撤!易水口…是个陷阱,我们全军覆没…”等到近了,富荣才发现来人身上还cha着几把钢刀,黑红色的血液正沿着刀柄不停地流下来,马匹的半身棕毛被沁得湿漉,可见来人曾经如何不要命地狂奔而来,能到现在估摸着也就剩下最后一口气了:“小的受了赵将军之托,拼死来送消息:速回帝都,报皇上。沐国今次出兵不是情报中的一十五万,而是整整三十余万人!松将军,快走…快走…”
松明诚感到右手一沉,来人已然没了气息。顿时双目怒眦欲裂,回首只见烟尘弥漫,显然敌人的援军已经快要赶到。再没有半点时间犹豫,他往腰里一掏,把一块方形牌子往富荣手里塞去:“拿着,快领着剩下的兵们撤了!”
“将军,这是虎符!不撤,咱们各个都不怕死!”富荣憋红了脸,牛脾气一下“突”地上来了。
“混账!”松明诚挥刀劈开正欲偷袭的敌兵,反手又用刀托重重敲了富荣的脑袋,怒极反笑:“富荣,你是想所有人都死在这,还是希望天朝百姓因为你我一时意气而将面临被蛮人欺辱的可能!没指望能全身而退,你,用最快的速度回去跟皇上禀报,若是出了纰漏,老子第一个斩了你!”
“将军,富荣愿意留下来,还是您令着大家撤…”
“住嘴!”松明诚一抹额上流的血汗,喘着粗气眺望故国的方向,虎目中思念点点,但瞬间就被决然所覆盖:“将军是不能在这种时候放着自己的弟兄们跑的,我都走了,还有什么资格让大家来卖命?快走!走!滚!”
富荣狠狠一咬牙,对着向来最崇敬的上级深深鞠躬,便猛扯马缰高举令旗:“一队骑兵营,撤!”
眼见富荣领着的那队人马渐渐拖开包围圈,松明诚微微一笑,把手上的长刀握个死紧。蓝天之下,他居然能看见父母慈爱的关怀,看见贤妻温婉地微笑,还有女儿清脆如铃铛的娇音…仰头对着刺目的阳光,咽下男儿不能轻易流出的泪,满腔豪情正是发出震天一吼:
“杀!”
……
不知过去多少时辰,夜幕早已垂落,丝丝晚风把浓烈的血腥味缓缓拨开,挟着亡者无声的悲怨,传回他们心中向往的故土…
靖顺十八年秋,天朝与沐国的战事合入胶着之期。因在易水口受敌伏击,天朝两万步兵尽灭,直接导致戈漠滩战士的大败。亡十万余人,生不足两万人,虎贲前将军松明诚战死。与此同时,一向处于观望之势的西侧栾国,亦正式宣布将随云公主下嫁沐国单于,两国结盟,同时对天朝对挟发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