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文斌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浑浊的烟雾模糊了他那张瘦削而阴鸷的脸。
他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似乎对高健的狼狈样毫不意外。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比天塌了还严重!”对方越是不急,高健就越是慌张。
高健是急得满头大汗,把刚才在办公室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全倒了出来:“那个贱人!林小夏那个贱人她诈我!她说什么儿童餐椅、多功能摇篮,逼我当场画出来!我……我哪里画得出来!”
“然后呢?”冯文斌终于抬眼看他。
“调查组让我三天后拿出证据……斌哥,这可怎么办啊?三天后我交不出东西,那五千块钱就彻底飞了,说不定……说不定还要被当成诬告抓起来!”高健越想越怕,腿肚子都在打软。
“我早就说过,林小夏没那么好对付。”冯文斌将烟头在地上碾灭,“这唯一的办法嘛,也有。你自己也清楚,那就是把她手上真正的,所有关于学步车的图纸,全都抢过来!”
“我就是有这个打算,可是……”高健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难就难在怎么去抢?简家这几天把那女人看的很紧,我这也没有办法把人支出来啊!”
还以为这姓冯的能给他出个什么好点子。
结果也只会给他在这里说大话!
看高健眼神不满,冯文斌哼笑一声:“急什么?我带你去见一个人,她应该有办法把林小夏支出来。”
……
林家那间低矮破旧的小屋里,气氛不是太好。
林建国垂头丧气地坐在小板凳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着劣质卷烟,呛人的烟味弥漫了整个屋子。
刘桂芬叉着腰,像一只要斗架的母鸡:“窝囊废!我怎么就嫁了你这么个窝囊废!让你去跟亲女儿要点钱,你倒好,自己空着手就回来了?你还是不是个男人!连自己亲生儿子都不疼,你这个当爹有什么用!”
林建国闷声不响,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
他开不了那个口,更拉不下那张老脸。
“你哑巴了?说话啊!”刘桂芬见他不吭声,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顶到了脑门,她冲上去,一把夺过林建国手里的烟,狠狠摔在地上,还不解气,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没用的东西!连自己的女儿都拿捏不住!我看你这辈子也就这点出息了!”她骂得咬牙切齿,唾沫星子横飞。
“你给我差不多……”林建国也一下子站了起来就要吵。
就在这时,“笃笃笃”,门外响起了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谁啊?大晚上的,奔丧呢!”刘桂芬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不情不愿地去开了门。
门口站着的,是个她不认识的,但看上去精明干练的男人——高健。
高健的目光越过刘桂芬,落在了屋里那个一脸颓丧的林建国身上,心里顿时有了底。
他堆起一脸热情的笑:“请问,是林小夏同志的娘家吗?我是她以前相好的,高健。”
刘桂芬上下打量着他,一脸警惕:“你找我们干什么?”
“婶子,”高健的嘴甜得很,“我是来帮你们的。我听说,你们家正为钱发愁?”
他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切入正题,将自己和林小夏的“恩怨”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只说林小夏靠着他丈夫的权势,抢了他的发明,独吞了五千块奖金,现在还设计了新东西,更是要发大财,却连亲弟弟的学费都不管。
这番话,句句都说到了刘桂芬的心坎里。
“那个死丫头,连外人都知道她是个白眼狼!”她一拍大腿,恨恨地骂道。
高健见状,凑近一步:“婶子,我有办法,能把钱从她手里‘要’回来。只要你肯帮忙,把林小夏约到一个方便说话的地方……”
他顿了顿,伸出五个手指头,在刘桂芬眼前晃了晃:“事成之后,到手的钱,我分你这个数。”
“五……五十?”刘桂芬拧着眉头。
“是五百!”高健摇摇头,“整整五百块钱!”
五百块!
刘桂芬两只眼睛瞬间就亮了,之前那点警惕和怀疑,早就被冲得无影无踪。
“你说真的?”
“千真万确!”高健拍着胸脯保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