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子阳到底是有文化的,他两句话就把事情来龙去脉给解释了清楚。
相比之下,楚家兄弟俩就落了下乘。
他们一个劲儿地嚷嚷“骗子”、“糊涂”,颠来倒去就是那几句,东一榔头西一棒子,除了嗓门大,什么也说不清楚。
年长的民警把介绍信和工作证还给简子阳,又瞥了一眼那两个还在跳脚的儿子,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计较。
这种因为家产闹得鸡飞狗跳的事情,他们见得多了。
“警察同志,你别信他的!”楚建国急了,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他就是个读过几天书的,嘴皮子利索,专门骗我们这种老实人!我爹一辈子没出过远门,怎么可能要把祖宅卖给外地人?这里面肯定有鬼!”
“就是!他给我们爹灌迷魂汤了!”楚建华在一旁帮腔。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简子阳身后的林小夏,上前一步,开了口:“两位警察同志。”
她先是客气地打了声招呼,随即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楚文博,“我们买房,是看中了这院子,更是敬重楚大爷的为人和学问。但这买卖,讲究的是你情我愿。我们完全尊重楚大爷的个人意愿。如果他老人家现在改变主意,决定不卖了,我们二话不说,扭头就走,绝不强求。”
楚家兄弟俩一听,又不乐意了,他们闹了半天,是想把钱弄到自己手里,可没想过买卖真黄了。要是真不卖了,那五千块钱可就一分都没有了!
“唉!你们把我送外地骗回来,花了我们多少路费车费?现在你们舌头碰个牙,房子说不要就不要了?今天可没那么容易让你们走!”
“老先生,”民警的语气缓和下来,弄清了是什么事,那就好处理多了,“您是房主,这事儿最终还得您自己拿主意。您就跟我们说句实话,这房子,您到底是想卖,还是不想卖?”
“我卖!”
“现在就卖!”他脸色铁青,看着自己的儿子,“这房子是我的!房本上写着的,是我楚文博的名字!不是他们的!我有权处置!”
“好!既然房主本人意愿明确,那这事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年长的民警一锤定音,他转向楚家兄弟,“你们两个,听见没有?这是合法的房屋买卖,有我们在这儿作证,谁要是再敢无理取闹,扰乱公共秩序,就跟我们回所里去好好谈谈!”
说完,他领着众人,走进了房管所的办事大厅。
办事流程在民警的监督下,进行得异常顺利。
当着所有人的面,老张把早已准备好的文件一一摆开。
林小夏解开自己随身带来的那个大布包,在所有人,尤其是楚家兄弟俩的注视下,将里面用牛皮纸包得整整齐齐的现金,一沓一沓地拿了出来。
“啪嗒、啪嗒……”
一沓沓“大团结”被整齐地码放在办公桌上。
楚建国和楚建华的眼睛,瞬间就直了,死死地黏在那一沓沓“大团结”上。
楚文博在民警和老张的指引下,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了。”老张收好文件,拿出房契,盖上了鲜红的公章,郑重地交到了林小夏手上。
“小林同志,小简同志,恭喜。从现在起,这院子就是你们的了。”
交易完成。
林小夏拿着房契,对着老人道:“楚大爷,您别急。房子虽然是我们的了,但我们暂时不会过来住。您想住到什么时候都行,慢慢收拾,等您找好了去处,再搬也不迟。”
她这话,是真心实意的体谅。
可这话听在楚家兄弟俩的耳朵里,却变了味。
对啊!钱到手了!爹还住在院子里!这不还是机会吗?!
楚建国眼睛一亮,立刻换上了一副孝子贤孙的嘴脸,凑上前去扶住楚文博的另一只胳膊,语气“诚恳”地说:“对对对!小林同志说得对!爹,您不着急搬,咱们慢慢收拾,不着急!”
楚建华也赶紧点头哈腰:“就是就是!咱家东西多,哪能说搬就搬?爹您就安心住着,我们哥俩有空就过去帮您收拾!”
他们那点小心思,就差写在脸上了。
院子是没了,但五千块钱还在老爷子手上!只要人还在,他们回去就继续磨,软的硬的一起上,就不信老爷子能把这笔钱带进棺材里去!
看着这兄弟俩一秒变脸的丑恶嘴脸,林小夏和简子阳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和了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