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大儿媳妇更为直接一点,她开口就是:“钱呢?”
这才是他们千里迢迢赶回来的真正目的。
楚文博嗫嚅了一下干扁的嘴唇:“人……人家还没给。说好了,等我跟你们商量好,再办手续。”
这话一出口,两行人当时就炸了。
“没给钱?!”老大楚建国嗓门一下子就拔高了,他的脸上满是怒气和不敢置信,“没给钱你就发电报让我们回来?爹!你是不是老糊涂了!这种事能信吗?万一是骗子呢?”
“就是啊爹!”老二楚建华也跟着嚷嚷起来,他跺脚,“你把我们从那么老远的地方叫回来,你知道一张卧铺票多少钱吗?我跟李莉俩人,这来回的路费就得花掉小半年的工资!你这不是瞎折腾人吗!”
大儿媳妇王琴更是尖酸刻薄,她抱起胳膊,斜着眼打量着这个破败的院子,撇着嘴说:“我就说嘛,这么个破院子,墙皮都掉了,哪个冤大头会出五千块买?”
“可不是嘛!”老二媳妇李莉也帮腔,“我们厂里请假多难啊,我跟领导好说歹说才批了三天!这下好了,钱的影子没见着,路费工作全耽误了!”
“吵吵什么呢?老楚,家里来客人了?”
隔壁院子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邻居张大妈探出个脑袋,好奇地往这边瞅。胡同里本就没什么秘密,这么大的动静,早就惊动了左邻右舍。
楚文博的脸“刷”地一下就涨红了。他这辈子最重脸面,哪里受得了被邻居看这样的笑话。
“没事,没事!”他急忙摆着手,转身对自己儿子低吼道:“嚷什么嚷!嫌不够丢人吗?都给我进屋去!”
他几乎是把四个人推进了正房。
楚建国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冰凉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冷水,灌下去后,抱怨道:“这破地方,一股子霉味儿。说实在的,五千块?我看五百块都悬!”
“五百?我看三百都没人要!”李莉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扫视着屋里的陈设,“你看这桌子腿都晃了,还不如我们单位分的宿舍呢。”
楚文博坐在主位上,双手死死地抠着太师椅的扶手。
他听着这些刻薄的言语,心如刀绞。
这个家,这些家具,都曾是他和亡妻一点一滴布置起来的,如今在儿孙辈眼里,却一文不值。
楚文博道:“行了,都别说了。买家明天还会过来。是真是假,你们明天亲眼见了就知道了。”
四个人互相看了看,虽然满心狐疑,但“五千块”的**实在太大。
万一是真的呢?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于是,尽管满腹牢骚,他们还是决定等上一天。
这一夜,楚家大院里,人心各异,无人安睡。
第二天上午,林小夏和简子阳提着一网兜水果和几样点心,准时敲响了院门。
开门的是楚建国,他上下打量着林小夏和简子阳,活像派出所的在审贼。
“你们就是买家?”他堵在门口,连让他们进来的意思都没有。
简子阳笑着点头:“是,大哥你好,我们是……”
话还没说完,老二楚建华和他媳妇李莉也从屋里蹿了出来。
李莉抱着胳膊道:“就是你们俩?看着人模人样的,怎么专干骗老人的事儿?说!你们到底安的什么心?是不是看我们家老爷子一个人好欺负?”
林小夏也没想到,一见面就是这么个阵仗。
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还是客气地说:“这位大姐,话不能这么说。我们是诚心想买院子,跟楚大爷也都谈好了。”
“谈好了?谈好了钱呢?”楚建国冷哼一声,“空口白牙就想骗走一套四合院?你们这算盘打得也太精了吧!”
这话把简子阳的火气彻底点着了。
他本来就是个直性子,最见不得别人无端污蔑。他上前一步,护在林小夏身前:“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我们什么时候说不给钱了?是楚大爷说要等你们回来商量,我们才等着!买卖不成仁义在,有你们这么血口喷人的吗?”
“哟呵?还敢横?”楚建华也梗着脖子顶了上来,“就你们这穷酸样,能拿出五千块?别是哪个单位派出来,想低价侵吞国家财产的吧?我告诉你们,要是敢骗钱!这事儿没完!”
必须给他们报销来回车费路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