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站了起来,掐着腰,声音比他妈还尖锐:“我说的不是实话吗?你倒是厉害啊,简家被拖下水,人人都说这厂子位置应该要轮到你了,结果就被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人抢了去。才不到一年,那新厂子犯事进去了,人人又都说这厂长的位置铁定是你的!结果呢?人家简家父子不知道踩了什么狗屎运,一个老的一个小的,从天而降,就把你挤到一边去了!我看你啊,这辈子就是个当老二的命,永远给别人抬轿子,替人干活!”
“你!”冯文斌张嘴要骂,但是碍于母亲还在旁边,不好和妻子正面冲突,只能硬生生把话憋了进去,
是啊,他兢兢业业熬了大半辈子,眼看就要摸到那个位置了,却总是差那么临门一脚!
母亲还在耳边唠叨,妻子也坐在不远处抱着手臂翘着二郎腿,头扭到一边不愿意和他多说一句话的模样。
“9号床家属要交住院费了啊!医生都催了几次了!”护士站门口敲了敲门,冲着病房里的三人喊话。
冯文斌重重叹了口气,再也待不下去,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行了,这些钱够了啊!不够我们再联系你。”收费窗口找回他二毛钱纸币。
他就捏着这二毛钱,又回了厂子。
回到厂里,冯文斌一肚子火没处发,在车间里漫无目的地转悠。
午后的阳光透过高窗,在飘扬的粉尘中拉出一道道光柱,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吵的他无处可逃。
在一个堆放废旧零件的角落里,他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供应科长的女儿,孟莉莉。
那姑娘正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把脸埋在膝盖里,哭得好不伤心。
脚边,还放着一个崭新的铝制饭盒,显然是又一次“出师未捷”。
冯文斌的脚步顿住了。
这两个人之间的那点弯弯绕绕,厂里谁看不出来?孟莉莉一头热,简子阳却不解风情,甚至为了避嫌,总是当众下了人家的面子。
这时候,一个念头,瞬间划过冯文斌的脑子。
简子阳……作风问题……
如果,简子阳因为作风问题被撤职……那空出来的副厂长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