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夏似乎察觉到了他情绪的细微变化,没再多问,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像安抚闹脾气的沐阳一样。
这个小小的动作,却让简子阳心里最坚硬的一角瞬间柔软下来。
白天那些挥之不去的愤怒、羞辱和不甘,在怀中这片温香软玉面前,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心头的郁结之气被这无声的温柔驱散,取而代之的,是原始而纯粹的渴望。
他不再多想,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灼热的吻密密麻麻地落了下来。
“唔……你轻点……”
窗外的月亮,悄悄躲进了云层里。
次日,陈洁被怀里突然哭闹的盼安吵醒,眼神还没晴明就急忙开始换起了尿布。
其实收到林小夏上一封热情洋溢的信时,她就想立刻回信了。
只是那段时间,她正忙着和前夫家扯皮,又要带着女儿盼安搬家,找落脚的地方,桩桩件件都耗尽了她的心力,回信的事便耽搁了下来。
可她心里始终记挂着,林小夏是她灰暗生活里,唯一一束明亮的光。
眼下,总算安顿下来,得了片刻喘息,她便第一时间铺开信纸,将自己的近况和盘托出。
她没有诉苦,更没有求助,只是想和唯一的朋友说说话。
没想到,信寄出去没两天,邮递员粗犷的嗓门就在院子里响了起来。
“陈洁!哪个门是陈洁!有你的包裹,两个大包裹!”
陈洁正在给盼安缝补一件柔软的小褂子,听到喊声,整个人都愣住了。
包裹?还是两个?
她在这省城举目无亲,谁会给她寄东西?
陈洁抱着一丝疑虑出了门,当看到邮递员脚边那两个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的大包裹时,她有些懵了。
“同志,这……这是给我的?”
“没错啊,陈洁收,地址也对,”邮递员核对着单子,不耐烦地催促道,“快签个字,我这还一车东西要送呢!”
陈洁签下自己的名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两个沉甸甸的包裹拖回自己那间不足十平米的小屋。
寄件人地址,是林小夏所在的机械厂。
是小夏!
她找来一把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麻绳,划开牛皮纸。
第一个包裹里,是崭新的布料。
一块是耐脏的卡其布,一块是时下最流行的的确良,还有好几块柔软的细棉布,散发着好闻的浆洗味道。
布料下面,是奶粉、麦乳精、饼干……这些金贵的东西,她只在供销社的柜台里见过,想都不敢想。
她颤抖着手打开第二个包裹,里面是给孩子穿的小衣服、小袜子,针脚细密,做工精致,比她自己手工做的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就在她以为这就是全部时,指尖在衣服堆里,触到了一个硬硬的、用红纸包着的小方块。
她拿出来,一层层打开。
当那几张崭新的“大团结”出现在眼前时,陈洁的眼泪“刷”地一下就涌了出来。
五十块钱!
她坐在地上看着这些东西愣了好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抹了一把眼泪。
陈洁小心翼翼地将那五十块钱和三十斤粮票重新用红纸包好,找了一个干净的布袋装起来,然后塞进了箱子最底层,压在了自己所有的家当下面。
工厂下班后,在机械厂职工家属院的另一头,孟家的气氛却已降至冰点。
孟守昌沉着脸坐在客厅的木头沙发上,手里那杯泡了半天已经凉透的浓茶,一口没动。
搪瓷茶缸上“为人民服务”的红字,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孟莉莉垂头丧气的回了家。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做错了,怎么简子阳总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