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慌乱地抬起头,正对上陆振川深邃又带着一丝关切的眼眸。
“没事吧?”他低声问。
“没、没事……”陈洁赶紧挣扎着站稳,下意识地就想找陆芳芳的身影来缓解尴尬,“芳芳呢?她跑哪儿去了?”
陆振川看着她绯红的脸颊,眼神暗了暗,松开了手,语气却带着几分无奈和好笑:“那丫头,一下车就跟我这儿要了十块钱,说要去买零嘴吃,早不知道钻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
陈洁听了,心里又无奈又好笑,那可是十块钱,够一家人吃好几天的肉了,陆振川给钱真是大手大脚。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台子上就传来了报幕员清脆的声音:“下一个,李红英同志,表演剧目《红缨枪》!”
“到红英了!”陈洁心里一紧,也顾不上尴尬了,拉着陆振川就往人群里挤,“快,咱们往前点,给她加加油!”
陆振川这次没再松手,而是顺势握住了她的手腕,用自己高大的身躯在前面开路,将拥挤的人群隔开,护着她挤到了一个离台子不远不近,视野正好的地方。
台上的李红英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旧军装,头发梳成两条利落的麻花辫,脸上没抹那些红红绿绿的油彩,素面朝天的,反而显得格外精神。
她一上台,先是冲着评委席和台下深深鞠了一躬,然后站直了身子,眼神瞬间就变了。
那不再是平日里咋咋呼呼的小姑娘,而是一个眼神坚毅、背负着血海深仇的民兵队长。
“爹!娘!你们睁开眼看看!鬼子把咱们的家烧了,把乡亲们都杀了!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李红英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透着一股子狠劲儿,她猛地一挥手,仿佛手里真的握着一杆沉甸甸的红缨枪。
陈洁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
这几句台词,是她昨晚熬夜改的。原来剧本里写的是长篇大论的控诉,她觉得太拖沓,就改成了这样一句撕心裂肺的呐喊。
此刻,从李红英嘴里喊出来,那股子悲愤和决绝,一下子就抓住了所有人的心。
台下原本嘈杂的议论声,瞬间就小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