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红缨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几乎是脱口而出:“我是觉得没问题,凭你的能力,一定可以!”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晚饭的时候,母亲张翠芬特意从供销社换了只老母鸡,炖了一大锅暖乎乎的鸡汤,整个屋子都飘着香气。
饭桌上,简父给苏文远夹了一大块鸡腿,满脸笑容地开着玩笑:“小苏啊,真是多亏了你!我们家红缨现在跟变了个人似的,以前是一看到书本就发愁,现在是天天抱着书不撒手,叫她吃饭都得三遍。”
苏文远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身,用碗接了鸡腿,客气地回答:“叔,您太客气了。是红缨同志自己聪明又努力,我就是偶尔帮着看看,算不上什么。”
好像……这男人还是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夸自己。
她赶紧低下头,用筷子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可那发烫的脸颊却怎么也藏不住。
一旁的林小夏将小姑子的神情尽收眼底,嘴角弯起一个了然的弧度,给儿子简沐阳喂了一小口鸡蛋羹,什么也没说。
吃完饭,教完书,苏文远起身告辞。
天已经完全黑透了,外面黑漆漆的一片。简红缨照例拿起门后挂着的手电筒,对母亲说:“妈,我送送苏师傅。”
“去吧去吧,路上小心点。”张翠芬正收拾着碗筷,笑着应了。
两人走出院子,一股刺骨的寒风立刻卷了过来。简红缨打开手电筒,一束黄色的光柱照亮了前方坑坑洼洼的路。
“今天这风真大,”她吸了吸鼻子,小声说,“我们这边的路灯好像冻坏了,前两天就没亮过,得再往前走一段路,到主路上才行。”
苏文远“嗯”了一声,走在她旁边。
手电筒的光圈有限,两人不自觉地走得很近。一阵更猛烈的冷风吹来,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简红缨只穿了件毛衣,冷得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哆嗦,牙齿都有些打颤。这天气,估摸着再过几天就该下雪了。
简红缨暗暗搓了搓手,早知道晚上这么冷,刚才就不该偷懒不去拿自己的棉衣出来了。
就在这时,旁边的苏文远突然停下了脚步。
简红缨疑惑地回头,手电筒的光也跟着晃了过去。只见苏文远二话不说,正解着自己身上那件厚实的蓝色工装棉袄的扣子。
“苏工,你……”
她话还没说完,一件带着体温和淡淡墨水味的棉袄,已经不容分说地披在了她的身上,将那刺骨的寒风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外面。
苏文远只穿着里面的薄毛衣,却好像一点都不冷似的。他替她拉了拉衣领,用一种不容拒绝的语气,只说了一句:“穿上,下次再还我。”
简红缨的脸一下子比刚才被冷风吹得还要红。
送完人,她裹紧了身上的棉袄,小跑着回了家。
一进门,林小夏就看见了小姑子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男式工装棉袄,蓝色的,袖子长了一大截,显得她人更加娇小。
“哟,这是……”林小夏的目光带了点促狭的笑意。
简红缨的脸颊更烫了,她手忙脚乱地把棉袄脱下来,叠得整整齐齐地抱在怀里,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外面风大,苏工……苏师傅借我穿的。”
说完,也不等嫂子再问,就一溜烟地跑回了自己的小屋。
林小夏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
这丫头,是又开窍了?
又过了几天,天气越发冷了。
这天下午,杨盼娣从国营饭店下工回来,一进屋就灌了一大搪瓷缸子的热水,整个人才缓过来。
她搓着冻得通红的手,脸上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劲儿。
“红缨,红缨!”她放下搪瓷缸子,凑到正在做数学题的简红缨身边,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我今天听人说了一件大事!”
简红缨正被一道几何题搞得头大,闻言抬起头:“什么事啊?看你这风风火火的。”
“是好事!”杨盼娣的眼睛亮晶晶的,“我今天在饭店收拾盘子,听见隔壁桌一个高中老师在跟人聊天。他说,市里为了鼓励咱们这些社会青年参加高考,特意在高中里组织了一次模拟考试!摸底用的!社会人也能和那群高中生一起考试!”
简红缨一听,来了兴致:“真的?社会上的人也能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