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前两天回娘家,听我娘说,咱们村后山,就是靠着东头那片乱石坡上,有几丛野生的姜。那玩意儿不好找,但对咱们怀孕的身子好,能驱寒暖身,还能止呕。我偷偷去看过,给你指个大概位置,你自己得空了去找找看。这年头,这可是好东西,比药铺里的药还管用呢!”
野生姜?!
林小夏眼睛一亮!这可是好东西!驱寒暖宫,还能调味!尤其是在这缺医少药,连调料都稀缺的年代,简直是宝贝!
她没想到,自己一点善意,竟然换来了这么重要的信息!
“真的吗?太谢谢你了嫂子!”林小夏真心实意地道谢。
陈洁憨厚地笑了笑:“跟我客气啥,要不是你,我…总之,你也多保重!”
她正琢磨着什么时候偷偷去后山看看,冷不丁旁边传来一声轻哼。
是简红缨。
她不知何时也端着个盆子过来了,刚才陈洁拉着林小夏去墙角说话,她离得不远,虽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陈洁那副感激涕零、小心翼翼的样子,她是看在眼里的。
简红缨撇了撇嘴,没像往常那样阴阳怪气,只是低头用力搓着手里的粗布褂子,半晌,才闷闷地嘟囔了一句:“哼,算你还有点良心,知道帮衬一把……不过,你可别以为这样我就会……”
话没说完,就被院门口一个尖利的声音打断了。
“哟,简家这日子是越过越红火了啊!这都快入冬了,还有闲心在这儿拉家常呢?不像我们这些苦哈哈,天不亮就得想着怎么多挣点工分!”
是王寡妇!她端着个空簸箕,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往院子里扫,脸上带着惯有的刻薄和不怀好意。
林小夏眉头微蹙,还没开口,旁边的简红缨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不耐烦地冲着王寡妇就怼了回去:“你管天管地,还管人家说不说闲话?有那闲工夫,不如多扫扫你自家门口的落叶!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这一嗓子,不仅王寡妇愣住了,连林小夏和刚从屋里出来的张翠芬都有些惊讶。要知道,以往简红缨虽然也看不上王寡妇,但更多是和林小夏别苗头,很少这样直接为了嫂子出头。
王寡妇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显然没料到会被简红缨这个半大丫头抢白,气得手指头都哆嗦:“你…你个死丫头片子!说谁呢?!”
“说谁谁心里清楚!”简红缨脖子一梗,毫不示弱,“管好你自己吧!少在这儿惹人嫌!”
王寡妇被怼得哑口无言,看着简红缨那副不好惹的样子,又看看院里其他人明显不欢迎的神色,知道讨不了好,恨恨地跺了跺脚,剜了简红缨和林小夏各一眼,悻悻地走了。
“呸!什么玩意儿!”简红缨朝地上啐了一口,这才觉得解气。
张翠芬走过来,有些担忧地拉了拉女儿:“红缨,少说两句,如今这光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娘!是她自己找上门来讨嫌的!”简红缨不服气。
林小夏看着简红缨气鼓鼓的样子,心里微微一动,轻声道:“小姑,谢了。”
简红缨脸颊微红,别扭地转过头:“谁…谁谢你了!我就是看不惯她那副德行!”
王寡妇吃了瘪,心里的怨气却像发酵的面团,越胀越大。明着告状不成,她便打起了歪主意。
没过两天,队里的活计就派下来了。
傍晚,老队长王解放抽着旱烟,踱步到简家院外,隔着篱笆喊了一声:“子阳,卫国!”
简子阳和简卫国赶紧迎了出去。
老王吐了个烟圈,脸色看不出喜怒:“队里决定了,明天开始,清理村东头那段塌方的河道。石头多,又挨着山坡,活儿重,也危险。我看你们俩年轻力壮,就多分担点。”
清理塌方河道?!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那段河道是出了名的险地!前两年雨季塌方,堵了不少大石头,一直没彻底清理。那里土石松动,指不定什么时候上面就有石头滚下来!这活儿又苦又累不说,还随时可能出事!队里不是没人,怎么偏偏就挑了他们兄弟俩去带这个头?
“队长,这……”张翠芬一听就急了,眼泪唰地就下来了,“那地方太危险了!我听别人说村子里前年李老四就在那儿被滚下来的石头砸断了腿!咱家子阳和卫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