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们你一件我一件地从林小夏和陈洁手里接过新做的衣裳,有的是给自家男人改的旧中山装,原本松垮的样式变得挺括合身;有的是给孩子做的小褂子、小裤子,布料虽是旧的,但被林小夏巧妙地拼接裁剪,加上些许点缀,竟也焕然一新。院子里一时间全是喜气洋洋的笑脸和此起彼伏的称赞声。
这边的热闹,自然也传到了不远处的李芳耳朵里。她原本正听到风声好奇过来看是什么情况,听着简家院子方向传来的阵阵欢声笑语,心里就像被猫爪子挠似的,很不是滋味。于是也踱步过去,想看看那些人到底在高兴个什么劲儿。
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里面有人高声说:“小夏这手艺,真是没得说!这衣裳穿着,感觉人都精神多了!”
李芳听了,忍不住撇了撇嘴,阴阳怪气地扬声道:“哼,不就是会踩个破缝纫机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看那料子倒是光鲜,指不定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穿两天就得开线、褪色!再说了,有些人啊,以前蔫头耷脑跟个受气包似的,如今也跟着人五人六起来了!”她这话,明里暗里,既贬低了林小夏的手艺,又讥讽了陈洁。
院子里原本热闹的气氛因她这几句话顿时一滞。陈洁的脸“唰”地白了,捏着衣角的手指微微颤抖,头垂得更低了。
林小夏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眼神微冷。
李芳见众人不说话,以为自己占了上风,更是得意,目光在人群中一扫,恰好落在一位姓钱的大娘身上。
钱大娘刚换上一件林小夏做的深蓝色棉布褂子,正喜滋滋地拉着衣角给旁边人看。
李芳眼尖,几步凑上前,指着钱大娘胸前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细小线头,立刻大声嚷嚷起来:“哎呀!钱大娘,您这衣裳做得可不行啊!瞧瞧,这儿!这线头都露出来了,怕不是偷工减料,做得马虎吧?这还没穿呢,就要开线了,这钱花得可不值当!”
她声音又尖又亮,故意让所有人都听见。
钱大娘年纪大了,眼神不太好,被她这么一指,再一咋呼,心里也有些犯嘀咕,连忙低头去看,果然看到一小截线头,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她摸着那线头,脸上喜悦的笑容也淡了几分,有些迟疑地看向林小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