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裂开了!”陈洁的声音都带上了颤音,“怎么会这样?你这次出去到底出什么事了?”
陆振川缓了口气,看着她焦急得快哭出来的样子,沉声安抚道:“没事,小伤。”他顿了顿,眼神暗了下去,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这次任务……被敌特暗算了,我们的人……损失不小。”
寥寥几句,却透着一股血雨腥风。
陈洁的心狠狠一沉。
她看着那不断渗血的伤口,当机立断地站了起来:“不行,这伤口太深了,肯定得缝针!你穿好衣服,我带你去医院!”
“不用,我歇歇就好。”陆振川皱着眉,军人的意志让他不习惯把这点伤当回事。
“什么叫不用!”陈洁第一次对他这么大声说话,“你是不是不想要你这条胳膊了?你要是再耽搁下去,伤口感染了怎么办?陆振川,你必须跟我去医院!现在,马上!”
她不顾男人的反对,硬是找出干净的衣服,半扶半拽地将他拉了起来。
天还没大亮,军区医院走廊里已经人来人往,脚步声混杂着偶尔的咳嗽声,显得冷清又压抑。
陈洁几乎是架着陆振川这个高大的男人,一路从家里半拖半拽地弄到了医院。
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嘴唇也泛着白,却还咬着牙一声不吭。
陈洁心里又急又气,扶着他挂了急诊,好不容易排到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医生跟前。
老医生戴着老花镜,看了眼陆振川胳膊上那被血浸透的纱布,眉头当即就拧成了一个疙瘩。
“解开我看看。”
陈洁小心翼翼地剪开纱布,当那道深可见骨、皮肉外翻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时,她的心又被狠狠地揪了一下。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有些红肿,显然是发炎的前兆。
“胡闹!”老医生一看就火了,手里的笔往桌上重重一拍,发出一声脆响。
“这伤口都裂成这样了,怎么不第一时间送来?还自己瞎包扎?你们当自个儿是铁打的?这要是感染了,胳膊都可能保不住,晓不晓得!”
一连串的训斥砸下来,陈洁的脸刷地白了,低着头不敢作声。
陆振川却面不改色,沉声说:“医生,是我自己的问题,跟她没关系。麻烦您给缝几针就行。”
“缝几针就行?说得轻巧!”老医生气得吹胡子瞪眼,拿着镊子碰了碰他伤口周围的骨头,陆振川的身子猛地一僵。
医生哼了一声,摘下眼镜:“伤口太深,伤到筋骨了,必须住院观察。现在就去办手续!”
“医生,不住院不行吗?”陆振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部队里还有事……”
“不行!”
这次开口的不是医生,而是陈洁。
“医生,我们住!我马上去办手续!”
陈洁也自责,昨天晚上就不该草草给男人包扎的,要是第一时间就把这个男人拉到医院里的话……
她愧疚之下,想也没想就替他做了决定,说完转身就要走。
陆振川一把拉住她,想说什么,却被她眼里的固执给堵了回去。
陈洁没再给他拒绝的机会,快步跑到护士站,不知道跟人说了些什么,不一会儿竟推来了一张轮椅。
“你坐上去。”她把轮椅推到陆振川面前,命令道。
陆振川看着那轮椅,脸瞬间黑了:“我能走,用不着这个。”一个大男人,还是个军人,坐这玩意儿像什么话?
“让你坐你就坐!”陈洁也来了脾气,声音拔高了几分,“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夸张了?”
男人抿着唇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你……”陈洁气得眼圈都红了,正不知道该怎么办,旁边的老医生看不下去了,走过来说道:“小同志,你就听你爱人的吧。你以为你就是胳膊这点伤?我刚才给你检查,你左边锁骨有骨裂,肺部也有挫伤。你现在站着,每走一步都会加重肺部的负担,万一引起气胸,那是要命的!”
这话一出,不光是陆振川,连陈洁都愣住了。
锁骨骨裂?肺部挫伤?
她只知道他胳膊伤得重,却没想到还有这么严重的内伤!
难怪他一路走来脸色那么差。
陈洁的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后怕和心疼一起涌上心头。
她二话不说,也顾不上男人愿不愿意,硬是把他按在了轮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