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算得挺灵验的么?”他的声音很淡,让那神婆子听的寒毛直竖,“那有没有算到,自己今天会被‘请’到这儿来?”
神婆子浑身一抖,她双腿发软,“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额头死死地磕在冰凉的水泥地上。
“大官!简大官爷!我招!我什么都招!”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刚才那位同志都跟我说了,您是顶天的大人物,我……我再也不敢了!求您饶了我这条老命吧!”
旁边的王麻子一见这架势,也慌了神,生怕自己落后了,赶紧往前凑了两步,急赤白脸地喊道:“简科长!还有我!当年那些坏事,都是李芳那个毒妇指使我干的!她看别人家的孩子长得白净,就心生嫉妒,给了我一包药粉,让我偷偷洒在林小夏做的小孩衣服上,说能让他们起疹子!那药粉……那药粉我怕出事,还偷偷留了一点!公安同志要是不信,可以去查!李芳她乡下亲戚家,肯定也有一样的药!”
简子阳听完,眼神更冷了。
他缓缓踱到自己的办公桌后坐下,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他慢悠悠地往后一靠,翘起了二郎腿,淡淡道:“纵火杀人,那可是要吃枪子儿的。”
听到“枪子儿”三个字,那神婆子猛地抬起头,拼命摆手:“不!不关我的事啊!放火的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是李芳!都是李芳那个丧尽天良的女人!”
为了活命,她竹筒倒豆子似的把所有事都抖了出来:“她……她就是来求我给她一张转胎符,说想让林小夏那姑娘肚子里的孩子变成个丫头片子,以后好拿捏!我就是收了她两个鸡蛋,给了她一张符啊!后面她自己要去放火,我拦都拦不住!这事儿纯粹是她一个人的主意!简大官爷,您明察啊!”
简子阳见二人打点的差不多了,这才说了叫他们来的最后目的:“我给你们指条明路。待会儿你们去派出所,把今天跟我说的话,原原本本地跟公安同志再说一遍。要是说得好,我保你们两个从轻发落。要是敢耍花样,或者有半句假话……”
他顿了顿,眼神阴鸷地扫过两人,“那你们就在大牢里好好蹲着。我有的是手段,让你们下半辈子都把牢底坐穿。”
王麻子和神婆子吓得连连磕头,捣蒜似的:“不敢不敢!我们一定说实话!句句都是实话!”
与此同时,出租屋里,李芳正心急火燎地收拾着行李。
昨晚简子阳离开后,她越想越不对劲。
简子阳那个男人,看着斯文,骨子里却是个狠角色,自己把他得罪得那么彻底,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此地不宜久留!
她把几件换洗的的确良衬衫和攒下的几张钞票胡乱塞进一个布包里,准备连夜跑路,去投奔另一个市区里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
只要躲过这阵风头,天高皇帝远的,谁还能找得到她?
李芳背上布包,深吸一口气,做贼似的拉开了房门。
然而,门刚开一条缝,她的动作就僵住了。
门口,赫然站着两个穿着公安制服的男人,神情严肃。
其中一个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小本本,在她面前一亮:“李芳同志,我们是市公安局的。有点情况需要你配合调查,请跟我们去一趟派出所。”
李芳一听,当下就拒绝了,她梗着脖子,尖声叫道:“我什么事儿也没干,凭什么跟你们去那种地方?再说了,要抓也应该抓王强那个家暴赌博的烂人!”
其中一个公安同志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语气是公式化的冰冷:“我们找你和王强的事情无关,是另一件事,请你配合调查。”
“我不去!”李芳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她猛地转身就想往外冲,却被两个身强力壮的公安一左一右地钳住了胳膊。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你们这是草菅人命,欺凌小市民!”李芳开始撒泼,在狭窄的楼道里激烈地挣扎、推搡。
几个回合下来,公安见她反抗得厉害,也不再客气,只听“咔哒”一声,冰冷的手铐扣上了她的手腕。
等被压下楼,到了街上,李芳的叫骂声更响了,引得整条街上的人都围了过来看热闹。
她头发散乱,衣衫不整,被两个公安同志架着,在无数道探究、鄙夷的目光中,狼狈不堪地被塞进了车里。